第1663章


“隻是忠君——”

“于我輩而言,重于一切。”

她雙手伏地,聲音平靜如水:

“婢子之責,至此已盡。”

“接下來,便是王爺與陛下之間的事了。”

……

汝南王頹然倚靠回車壁。

他閉着眼,臉色慘白,呼吸微喘,唇角微顫。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話。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原以爲天下人皆愚,唯有他冷眼旁觀。

卻不知——

那真正俯視衆生的人,從頭到尾,都在看他如何自掘墳墓。

一刀不出,一劍不拔。

隻憑一局。

便令他十年苦心,毀于一旦。

……

馬車緩緩前行。

街巷空寂,火光靜默。

城門已開。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王。

隻是——一個等着被審的“罪人”。

風,自車簾外灌入。

如刀。

如嘲。

汝南王的身子,靠在車廂後壁,肩脊一動不動。

那張素來穩重端凝的面容,此刻卻如雕像一般,灰敗、麻木,連眼角的神采也一寸寸沉寂。

他似在閉目養神,又似,死了一半。

良久——

他忽然輕輕一笑。

那笑聲低低啞啞,先是嗤笑,随後卻越笑越大,笑得仿佛帶着一股從喉嚨深處湧出的譏诮與……苦澀。

“原來如此……”

“原來……真是這樣。”

他輕輕呢喃,一雙眼重新睜開時,已無初見那份憤怒,隻有徹骨的冷。

“我竟然,到現在才看明白——”

“我笑他淮北王是登台的戲子。”

“可我又算什麽?”

他擡手,輕輕撫過車窗邊沿,手指一寸寸下滑。

“他唱的是将心托于百姓之名。”

“我唱的是卧榻旁的忠臣假象。”

“一個在前台呼風喚雨。”

“一個在後台布景張燈。”

“他說‘我爲大堯’。”

“我說‘我隻救國’。”

“可終究——”

“我們都在唱。”

“唱戲。”

一聲嗤笑從他鼻中逸出,落地冰涼。

他靠回車壁,望着車頂那條被燭火映出的梁線,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真好啊。”

“這一出戲,我們配合得太好了。”

“他唱着借劍爲名,我唱着順水推舟。”

“我安排付長功替他登台。”

“我派出高手阻他歸京。”

“我假意中立,實則推他上前。”

“可到最後——”

“他死了。”

“我也——唱到尾聲了。”

語罷,他靜了。

馬車輪聲,依舊辘辘作響。

仿佛那是一支鼓,打着亡者的喪鍾,緩緩爲他這個“幕後人”,送終。

……

“墨染啊……”

他忽而輕聲開口,聲音極低。

“你可知道。”

“本王用你,養你,重你,一步步将你送上謀士之位。”

“可你卻是……另一個人在寫的劇本裏。”

“而你——在爲我……搭台。”

“搭得真好。”

他緩緩握起拳,手背青筋微鼓。

“你鼓動我安排付長功,算計淮北王。”

“你放出假情報。以謀士之語,推動我出兵。”

“你在我耳邊,一字一句,寫下我的末路。”

“我真該謝你啊……”

“謝你,讓我這出戲,也……唱到盡頭。”

“可笑啊。”

“我自以爲隐忍多年。”

“自以爲洞察人心。”

“結果呢?”

他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意極深的笑容:

“我與淮北王。”

“一個死得響亮。”

“一個敗得沉默。”

“終究——都是陪他演戲的。”

“好一個……蕭甯。”

他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語氣裏,分不清是欽佩、憤怒,還是一種……來自本能的懼意。

“借刀殺人、隔岸觀火、步步爲營、坐收漁利。”

“就連我這逃走的路,也早在他算中。”

“康王、墨染、諸葛南……”

“他一個個,早就安插好了棋。”

“甚至連我們的反應,也預演過無數遍。”

“是他啊……”

“是他把我們兩個,一前一後,推上台。”

“讓我們,一個領唱。”

“一個做尾。”

“他自己,坐在台下,喝着酒,看着戲。”

“最後——”

“賞我們一個‘好’字。”

“再,一劍封喉。”

車廂内靜寂如死。

直到這時,汝南王才再次開口,聲音低得如一口埋在泥土下的古井:

“我認了。”

“這一局,我認輸。”

“輸給了你。”

“陛下。”

“你才是真正的……劇作者。”

“我們,不過是你布景的幕布罷了。”

他語畢,仿佛再無力開口,整個人倚靠在馬車之中,如同老去了幾十歲,連脊背都佝偻了幾分。

隻餘外頭,一道道火光閃爍,兵刃寒光如鐵,照得車簾浮浮沉沉,仿佛也照着他這十年來,步步爲營的執念與心血——

一夕崩塌。

一朝盡散。

……

馬車内。

靜得可怕。

簾外,是兵馬森然,是火把燃燒,是重重殺機逼近的冷風。

簾内,卻仿若棺中。

死寂、昏暗、沉沉如鐵。

汝南王仍坐在原地,身披鬥篷,眼眸低垂,仿佛一尊失了魂魄的石像。

一炷香的沉默。

忽地。

他動了。

猛地一震,仿佛電流穿體,雙眼蓦然睜開,寒光炸裂!

“我還沒輸!”

他嘶啞低吼,聲音仿佛從咽喉中撕扯而出,帶着一股死地求生的狂烈!

“我還——沒輸!!”

他猛然伸手,抓起案前的短匕,一把紮入車壁木柱中!

那一聲“哐啷”,如鐵破空,震得整輛馬車都爲之一顫!

元無忌等人聽得車内動靜,眉頭一挑,随即揮手止住将士靠近。

馬車簾内。

汝南王緩緩站起,腳步微晃,眼神卻愈發灼灼。

他眼中,燃起了一種瀕死之人的瘋狂光芒!

“是!”

“我輸了一局!”

“但我還活着!”

“人隻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他咬牙切齒,低聲怒吼,聲音如厲鬼哀鳴。

“陛下确實算盡一切。”

“連康王是他的人我都沒料到。”

“連墨染……都不是我的人。”

“但我,還有一人——”

他目光一冷,猛地擡頭!

眼中爆出獰光,咬字如刀:

“付!長!功!!”

……

“對!”

“付長功!”

他眼眸死死盯住簾外,仿佛那黑夜中,就藏着一柄未曾拔出的絕世利劍!

“天機山高手榜第十!”

“真正的殺器!”

“我尚有此人未動!”

“那是我留給自己,最後的路!”

“若局已死,那便破局!”

“若局難活,那便殺出一條血路來!!”

他說着,忽地伸手,猛地一扯身後的鬥篷,将藏于袖内的一枚白玉哨,拽在掌中。

那是專屬密令,隻有付長功知曉的信物。

輕輕一吹,哨音無聲,唯有特制玉孔發出一種極細極隐的低鳴。

外人聽不見,唯有被訓練過的暗殺者可感知!

此哨——隻爲“破局”而鳴!

“付長功!”

“我知你一直在暗處觀望。”

“你是劍,是血,是命!”

“你既願追随本王……那便是時候動手了!!”

“給我——殺出去!!”

“殺出這座洛陵!”

“帶我回汝南!”

“隻要我能活着回去……哪怕是狼狽地、逃命地——”

“我還能翻盤!”

“我還能東山再起!!”

他語落,眼神瘋狂,臉色扭曲,一字一句,咬得血都幾欲滲出口角。

“你以爲我隻爲一朝一夕?”

“我謀的是天下!”

“天下未定!”

“我,怎能認輸?!”

……

簾外風更緊。

火光獵獵,寒意逼人。

而就在那森然肅殺的陣列之中,不知哪一處黑影輕輕動了。

遠處屋檐,一道微不可察的輪廓,緩緩掠動。

長風拂袖,夜色如墨。

仿佛有一道影子,悄然遊離在軍陣邊緣,若隐若現。

他戴着鬥笠。

身披灰袍。

靜若孤狼,悄似幽靈。

正是——付長功。

……

而馬車之中。

汝南王緩緩坐下,重新整理衣冠,面色冷肅,眼神幽沉。

他輕輕撣了撣鬥篷一角的塵埃,仿佛重新穿上了“王”的外衣。

他眼中,再無惶惑之色。

唯有一抹幽深的念想:

“淮北王已死。”

“可我還活着。”

“這場戲,沒那麽容易落幕。”

“我還有人。”

“我還有命。”

“我,還有劍。”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