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烈則眼神淩厲,盯着蕭業看了一會,才冷聲道:“王爺的志向倒是高遠,隻是……您打算用什麽登頂?”
“憑這中山縣幾百騎?還是靠你那些放鷹鬥狗的老友?”
趙元策直接一笑:“王爺,您是位聰明人,可這等笑話若傳出去,恐怕連販夫走卒都會笑出聲。”
齊天鼎則聲音低沉道:“登頂之意,您知這兩個字,是多少人窮盡一生都未曾攀上的高峰?中山王府固然富貴,可也不至于富可敵國吧。”
四人言語冷冽,句句質問,毫不掩飾心中那份深深的懷疑與輕蔑。
他們的神情裏,分明寫着一個共同的意思:
“你,蕭業,也配?”
蕭業坐在主位之上,卻絲毫不見怒意。
他隻是擡起手中的茶盞,輕抿一口,仿佛四位家主并非在質疑他的人生,而隻是與他品評了一口老茶的苦澀。
他沒有辯解。
隻是輕輕一笑。
然後。
手一揚。
“馮忠。”
“是!”
馮忠踏前一步,手中捧着四本厚重的賬冊,還有一沓封皮緊密的密文簡函。
“将這些——”蕭業淡淡道,“請四位大人,細細過目。”
四人對視一眼,眼中皆帶一抹遲疑。
可畢竟是蕭業此刻當衆所示,再如何鄙夷,也總得看看這位“貓狗王爺”到底打算拿什麽來撐起“登頂中原”的空言。
王世衡率先接過一冊。
翻開第一頁,他臉上的神情,在瞬間僵住了。
隻一眼!
他的瞳孔猛縮,幾欲失語!
“這……”他喉結微動,指節緊握,“這是廣陵軍器營的糧械供應文書?”
“王爺怎麽會有這東西?!”他下意識看向蕭業。
李自烈也翻開一本,隻看了片刻,就猛然一震!
“金陵左府倉……每日糧入、武庫流出明細……”他眼角抽搐,“這,這是軍務密檔!”
趙元策目光一掃,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不是前月廣南三郡新任知州的調任令?你……你怎麽拿到的原件?”
齊天鼎手中的冊子最爲厚重,他靜默無言地看着,越翻越快,額頭的汗滴卻越凝越多。
他終于擡起頭來,目光死死盯着蕭業,一字一句道:“你……你已經将五郡三州,内務與兵事——全都控于手中?”
蕭業放下茶盞,神色平靜如水,緩緩道:
“這些,隻是開始。”
他緩緩起身,身影拉長在玉石燈柱之下,面容藏在淡影之中,卻透着莫名的壓迫感。
“廣陵、金陵、廣南、楚丘、汀江五地。”
“我已在各地布下産業根基,民政暗樁,調度糧械之權。”
“至于廣南左營與金陵鐵衛……他們已收我書信,願爲我用。”
這句話,如一道雷霆,劈在四人心頭!
——鐵衛歸心?!
那可是天子親軍的外派之權!
趙元策幾乎不敢置信,聲音都在顫抖:“你……你怎麽做的到的?”
蕭業淡笑:“世人皆知我玩鷹逗貓,人人都當我是廢物——不就好了嗎?”
“我藏于聲色犬馬之間十年,不爲苟且,隻爲今日之局。”
他緩緩走到四人面前,目光掃視而過,一字一句道:
“我想要中原。”
“我有錢,有人,有民意,有布武。”
“我現在,隻差你們——”
“你們四家的兵、糧、信服。”
“四位。”他手背在後,聲音漸低:“想登天,隻靠我一人,确實是笑話。”
“但若有你們四家爲柱,大堯舊朝清流已滅,五王之亂正起。”
“這一局——真的不能走通?”
廳中死寂!
四人徹底說不出話來。
之前那份輕蔑,早已煙消雲散。
蕭業所呈之物,不是空口說白話的夢想,而是已成型的布局!
那一個個看似無害的田契、商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