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的每一次重擊,皆在間不容發之際被他側身讓過;
蒙尚元的每一次突刺,皆在将及未及之間被他撥腕偏轉。
“這小子——是不是沒出全力?”鐵拳心中震駭,他出拳如電,已然将壓箱底的殺招用盡,可卻連對方衣角都沒碰到!
“不是沒出全力,是根本沒出招!”蒙尚元冷汗涔涔,心底駭然。
的确,付長功從戰鬥開始至今,甚至沒有一次反擊!他隻是“閃避”,僅憑身法與巧勁,就壓制住了他們二人!
“再試一次!”蒙尚元一咬牙,身形陡然暴漲,内勁全開,腳下步伐激蕩勁風。
他長劍如龍,一劍九式連環斬!
鐵拳同樣怒吼出聲,奮起餘力,雙拳宛如雙錘連珠!
拳與劍交織成暴風雨般的打擊,将整個戰圈都變作了一片飓風領域!
但……風暴之中,付長功的身影卻如一隻翩翩遊蝶。
他身形一旋,腳下一滑,腰肢微側——
咻!蒙尚元那一記快若閃電的突刺,再一次落空。
砰!鐵拳那一記如雷霆爆響的正拳,再一次擊在空處!
“呼——呼——”二人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沿着額角滑落,滴在塵土之中。
他們已然拼盡全力,體力、内力、氣機,皆已逼至極限。
可對面那人——
依舊如初入戰場那般,站姿從容,氣息平穩,眼中甚至還帶着些許戲谑與欣賞之意。
“不錯。”付長功淡然開口,聲音一如先前,穩若磐石,“若不是我,換個排名十三以後的,也未必扛得住你們。”
“可惜……你們遇到的是我。”
“咳!”鐵拳退後三步,怒目而視,眼角已是猩紅。
“你到底想幹什麽!”蒙尚元一邊喘息,一邊警惕後退,提劍而立。
“若隻是想殺我們,早出手了,何必陪我們玩這一遭?”
付長功微笑道:“你說得對,我若真要殺你們,隻需十招。”
他頓了頓,又道:
“但殺你們,還不急。”
“我隻是……在讓你們清楚地明白,什麽叫差距。”
話音一落,天邊一道殘光掠過,山林之中鴉雀無聲。
唯有風聲呼嘯,吹動戰袍獵獵作響。
這一刻,鐵拳與蒙尚元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連讓付長功動手的資格都沒有。
“喝!”
一聲暴喝,鐵拳再次出手,腳踏青石,身形如炮彈般沖出,鐵拳帶風,如山嶽壓頂,勢大力沉,仿佛要将付長功一擊轟入地底。
幾乎同時,蒙尚元揮劍而上,劍鋒寒芒如雪,身形宛若遊龍,貼地突刺,出手快若驚鴻。
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兩位悍将分進合擊,戰陣之中已然無懈可擊!
可就在那一瞬,付長功僅僅隻是微微一側身。
風起時,他身形似乎虛化了一瞬。
鐵拳一擊落空,拳風呼嘯,撞碎了道旁一塊三尺青石,石屑飛濺!
“嗯?”
蒙尚元瞳孔一縮,猛然變招,劍光如水般翻卷而出,繞身一圈劈向付長功腰腹。
“漂亮。”
付長功輕吐兩個字,竟反手一彈指——
清脆一聲脆響傳來,蒙尚元隻覺一股陰柔卻沉重的力量順着劍身反震而來,虎口發麻,長劍幾欲脫手!
“這……”
蒙尚元腳下一滑,穩住身形,擡眸望去,卻見付長功竟不退反進,身法飄逸如鬼魅,竟一舉插入了他們二人包夾之間!
“快退——!”
鐵拳暴喝,可已然來不及了。
一掌、一肘,付長功如閑庭信步,掌若驚雷,肘如錘擊,短短一息之間,已連續擊出七八招,每一招皆如鼓點般砸在二人合擊之縫隙之中。
“咳!”
鐵拳悶哼一聲,胸口發悶,竟被一掌擊中肩膀,身形踉跄後退三步。
蒙尚元也不例外,左肋險些被掃中,堪堪擋住,卻被餘力震得身形橫移半丈。
而付長功,竟連呼吸都未曾淩亂分毫。
他站立原地,淡然如初,眼中不帶絲毫殺意,卻自帶一股俯瞰天下的冷漠與自信。
“再來。”
他輕吐兩個字,右腳輕輕點地,姿态松懈,仿若并未動真格。
鐵拳與蒙尚元對視一眼,心中皆沉入谷底。
他們二人雖然不是什麽世外高人,但皆是沙場宿将,一人橫行北疆,一人守護太後身側多年,從未有一戰中如此壓抑。
對手,不是用力量碾壓他們——而是用對武道的理解、對節奏的掌控、對殺機的感知碾壓他們。
鐵拳怒吼一聲,再度沖鋒,這一次,他連出四拳,招招不留餘力,身法如瘋虎。
蒙尚元也舍去了精巧,換作最兇狠直接的刺殺之法,劍随人走,身劍合一。
——然而,付長功依舊隻是移動、閃避,不擋不守,甚至連武器都未曾拔出!
啪!
又是一記交手,鐵拳手臂一麻,退後三步。
嗖!
蒙尚元的劍再次刺空,付長功身影如煙霧一般從縫隙中飄出,一記反手擊中他的左肩。
“咔哒。”
肩骨一陣錯位之感襲來,蒙尚元面色驟變!
“該歇了。”
付長功終于開口,聲音平淡得仿佛在閑談,“你們已盡力。”
而他的氣息,始終如水。
沒有狂風怒浪,沒有熱血湧動,他仿佛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演練一段早已熟悉的舞步。
反觀鐵拳與蒙尚元,早已滿頭大汗,呼吸沉重,盔甲破損,發絲淩亂,臉上盡是驚駭與不甘。
二人再次對視,目中皆有遲疑之色——打不動了!
“混賬……”
鐵拳低罵一聲,拳頭顫抖。
他從未像今日這般,深刻體會到“無力”二字的沉重。
而付長功,僅僅是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他們所有攻勢,還連劍都未曾出鞘。
這一戰,戰心,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