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冷。
山林間,戰圈之外,所有人都屏息凝望。
塵沙未散。
那一刻,世界仿佛隻剩下她一人——
冰蝶。
那柄斷刀被她倒握在手。
掌心微汗,肌肉緊繃。
她感覺自己的體力、内勁、殺意,全都調動到了極限。
她知道對面是天人。
可她沒有退路。
所以她動了。
沒有任何前兆。
一抹身影自原地疾沖而出,刀随身走,如電掠空。
她的身法輕靈迅捷,宛如蝴蝶穿林,軌迹之詭異,令人難以捕捉。
刀風未至,勁氣已先凝成鋒芒。
“唰——!”
這一刀,挾盡她渾身真氣,快得幾欲斬破空氣。
付長功擡眸看她。
他甚至沒動腳步。
隻微微側首,避開刀鋒。
下一瞬,他出手。
隻是輕輕一撥。
“啪!”
冰蝶身形一滞。
她感覺自己的刀鋒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整條臂骨發麻。
她反手再斬。
付長功依舊隻是手掌探出,輕輕壓住了她的手腕。
沒有用力。
但那一瞬,冰蝶全身的力道如被抽空,竟連握刀之力都無法凝聚。
她咬牙,腳下一錯,貼地旋身,試圖以身法突襲下盤。
可她才一轉身——
付長功的膝已擡起。
沒有撞她。
隻是輕輕頂住她的路線。
她的動作瞬間被“讀懂”,她的節奏被“鎖死”。
她動哪裏,他就落哪裏。
“啪!”
她刀鋒再度被攔。
“锵!”
再一次斬擊被兩指夾住!
她從未遇過這樣的對手。
每一步,每一招,剛剛發出,便已被對方“預判”。
她像是一個被破解底牌的殺手。
她的出招,就像寫在了對方的眼底。
一次,兩次,五次,十次!
她不斷進攻!
連續使出九式殺招,從“穿羽斬”“暮雷剪”一路殺到她從不輕用的“斷心訣”。
刀光若雷電!
步伐如蝶飛!
整個戰圈都在她的狂攻下扭曲、震蕩!
塵土被掀起,石屑飛濺!
但她——
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呼……呼……”
她終于停下,立在原地,劇烈喘息。
她不甘。
她不信。
她不認。
再上!
她腳步踏出,雙手交錯,左掌藏刃,右手虛探,身法換爲斜步急進,朝着付長功胸口直撲!
“喝——!”
這是她壓箱底的技!
她隻用過兩次。
一次緻死淮西六品刺使。
一次刺穿北嶺宗師重甲。
可這一次——
她剛一逼近。
付長功淡然擡指,在她眉心三寸外輕輕一點。
“咚。”
勁氣如波紋散開。
她整個人如撞鍾般被彈開兩步!
身未傷。
氣未散。
可她出不了手了。
她站定身形,雙腿微顫。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足底湧向心頭。
“你沒做錯。”
付長功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刀不錯。”
“你的身法也不錯。”
“但你忘了。”
“準天人,也好。”
“高手榜前十的邊緣人,也罷。”
“對上真正的‘天人’時,殺意、速度、技巧,全都不值一提。”
冰蝶沒有應聲。
她隻是再次舉刀。
哪怕她知道,揮出後依舊會被卸去。
哪怕她心中已有一分絕望。
她也不能停。
因爲她身後是衛清挽。
是車隊。
是太子遺孤。
是她必須守住的東西。
她沖了上去。
又一次,被掌風逼退三步。
她繞身疾走,再試偷襲。
又一次,被指尖罡氣封住全身氣息。
她拼盡最後一口真氣,将刀反手擲出!
“嗖——!”
這一擲,快如雷霆!
付長功側頭,看都沒看,隻是輕輕一擡手,拇指與食指一并,夾住刀鋒。
“锵。”
半截刀身顫鳴,被鉗死在他指間。
冰蝶站在原地。
她再也沒有招了。
她的招式,她的氣力,她的節奏,她的一切,都已經被看穿、用盡、擋下。
她沒有一處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