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上去也隻是死。
可他實在受不了!
“冰蝶!躲開!快躲開!!你不能死啊——!!!”
他狂吼,音若獸嘯,滿面血紅!
可那道身影,仍舊站在原地。
她不動。
不退。
就像不知道“死”字怎麽寫一樣。
“她瘋了!”
鐵拳幾乎咬碎了牙齒!
“不躲就是死啊!!你看不到嗎?!你看不到嗎?!!”
“你擋不了的啊!!!”
“他是天人啊!!!”
他怒聲咆哮!
怒到流淚!
卻無能爲力。
這一刻。
三人皆陷入極度的壓抑與絕望。
沒有退路。
沒有破局。
劍還未落,他們的希望,已被斬成碎片!
那是一種“命定的毀滅感”。
不是因爲對手強。
而是因爲,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
而在他們之中,最沉默的,是衛清挽。
她一直沒有動。
一直沒有言語。
隻是站在車簾之後,目光冷漠地凝視前方。
她臉上沒有焦急。
也沒有震驚。
隻有靜。
極緻的靜。
但她的指尖,卻一直扣在袖口之中。
她感受到了。
這一劍的殺意,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強烈百倍!
那不是壓制敵人,而是滅殺生命的招式。
“他要殺冰蝶。”
她輕輕低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聽得見。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微微亂了節奏。
明明冷靜多年,明明看透生死。
可那一刻,她的呼吸,終究快了一瞬。
冰蝶。
是她選的人。
是她從無聲無息的宮牆下拉起來的。
是她一手送上修途的。
是她——最信的劍。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這把劍折斷在自己眼前!
不能!
她手指輕輕一抖!
“咔哒!”
一聲微響!
袖箭,啓動!
那是一支極細的玄鐵箭,箭頭呈三棱形,帶有内凹裂口,箭身纏絲,彈力内置!
一旦發出,速度極快,數倍于尋常勁弩,近身數丈之内,避無可避!
這一箭。
她從未用過。
甚至連中山王都未見她施展。
是她爲自己準備的殺招。
也是她,隻在必殺之時才肯動用的殺器。
“冰蝶……”
她輕輕呢喃。
“你已經做到最好。”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下一刻——
“咻——!!!”
箭發如龍!
那一刻,夜色都被撕破!
袖箭自袖中電射而出,直取付長功咽喉!
與此同時!
那一劍,也終于——落下!
劍與箭。
在半空之中,幾乎同時劃破長夜!
一往無前!
生與死!
僅在一線之間!
“咻——!”
袖箭如驚雷破空,直刺咽喉。
寒光破夜,勁氣撕裂空氣,近在咫尺!
衛清挽的指尖仍保持着剛才那一扣。
她目光平靜,毫無波動。
這是她能做的極緻一擊。
哪怕不能救命——
也要擾敵!
也要奪那一線喘息的時間!
可付長功隻是微偏頭顱,腳步未動,衣袂輕旋。
袖箭便擦着他頸側一寸掠過,釘入後方山石之中,“咔”的一聲,鐵屑炸起,碎石四濺。
他連眼皮都未擡一下。
仿佛那并非奪命之箭,而不過是山間微風。
“呵。”
他輕笑。
是那種發自喉嚨深處的譏诮。
是天人對蝼蟻的平靜回應。
他目光轉向車隊方向。
視線,落在衛清挽身上。
衛清挽已不再掩飾自己動過手的事實。
她仍站在車前,指尖微抖,呼吸不穩,卻依舊沉靜如初。
那是賭徒在骰子落定前的平靜。
付長功靜靜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漠,卻鋒利如刃。
“衛皇後。”
“你倒也狠得下心。”
“隻是……”
他輕輕擡起手中長劍,劍尖遙指冰蝶。
“别白費力氣了。”
“我這一劍。”
“你們,是躲不過去的。”
他說得無比平靜。
語氣裏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陳述。
仿佛在叙述一條即将落下的命令。
或者,一份已經簽好的死亡判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