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去感知氣口。
卻——感知不到!
沒有破綻!
沒有縫隙!
就像置身一座無門石屋,風不動,光不透,連生死都被熄滅!
“這是……”
她第一次,眼底浮現惶然。
“寂海。”
這不是一劍。
而是一片域。
劍意之下,一切破綻都在“寂靜”中沉沒。
而就在此時——
“啪。”
一枚飛石,如約而至,擊在她後腰!
她身子猛然一震,向右偏斜半步。
正好,避開劍勢核心!
“呼——!!”
她驚出一身冷汗!
還好……
還在……
飛石還在!
可她下一息,卻驟然心頭一驚!
不對!
飛石的力道——減弱了!
“這一次,差點沒打準……”
她腦中警兆頓生!
“是我遲鈍了?”
不,不是!
是——飛石本身的節奏變了!
“又一枚!!”
“啪!”
她再次避開!
這一次卻隻避開了七分,劍意仍擦過她的左肩!
“嘶——!!”
一縷鮮血飛濺!
冰蝶痛呼,跌退半步!
這是她自戰鬥開始以來,第一次真正負傷!
“爲什麽……”
“飛石……不準了?”
她大口喘息,鮮血順着肩胛滴落。
她擡起頭,目光怔怔望向山林。
那黑暗依舊沉默。
沒有回應。
可她忽然意識到——
這指引,在“慢慢放手”!
是刻意爲之?
還是出了問題?
還是——他希望,她自己走完這最後一步?
她心跳如鼓,手指劇顫。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逼迫自己去回憶,去尋找那種節奏。
“剛才那一劍……若不是飛石……”
“我,是不是——能感知到那股……氣沉?”
她開始回憶。
她努力讓身體,重回那種危機邊緣的狀态!
閉眼。
感風。
傾聽。
……就在此時!
一縷熟悉的震蕩,從腰脊升起。
不是疼痛。
而是某種似曾相識的“撼動”。
她怔住了!
這感覺……她經曆過!
在瓊州!
當年她突破神遊時,就是在一場生死搏殺中,被逼入極限!
那時候——
她也是招招被壓,氣血逆沖,全無勝機!
可就是那一戰!
她看到了氣機的轉折!
看到了節奏的脈動!
而當時——
一個人站在她身前!
用拳腳之力,将她每次偏移的角度,一次次“糾正”!
他不說話。
他隻出招!
他用戰鬥——替她“布路”!
她腦海中驟然浮現一張臉。
蕭甯!
是他!
是他在瓊州,用一次次生死演練,将她“推”上神遊!
那種力道。
那種“推你避開”的方式。
與現在這飛石——
一模一樣!!
“是他……”
冰蝶唇瓣發顫!
“是蕭……甯?小王爺?!”
可……
“他不是死了嗎?”
“不是早在劍會之約……被那秦玉京重傷!”
“已經戰死洛陵?”
她腦海混亂,眼前一黑!
可那種感覺,卻越發清晰!
那不是錯覺!
不是幻覺!
是肌肉記憶!
是靈魂的重現!
——這種被“逼出路”的引導,她隻有一個人體驗過!
就是他!
“小王爺……是你麽?”
“你還在?”
“你還……”
“替我擋?”
她眼中驟然泛紅!
淚未落。
可她的雙眼,已被鮮血與沙塵沖洗得清明如鏡!
風,開始變得緩慢。
世界,也變得安靜。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不是飛石變弱。
而是——
她自己,變強了。
飛石,不再強行“推動”。
因爲她已經能“順着它走”!
她能自己感知節奏!
能自己判斷破綻!
她……開始從“被動引導”,踏入“主動感知”!
她,不再是那隻“被人牽着走”的馬!
她已經在并肩并行!
她可以,自己走了!
哪怕步履蹒跚。
哪怕前路仍是劍雨。
她也不怕了。
因爲她知道。
那個人,還在。
哪怕隻是影子。
哪怕隻是一縷遙不可及的意志。
他,仍在替她——護道。
“來吧……”
她擡眸,望向付長功。
目光灼灼如火,堅定如鐵。
“就算是你這‘寂海’。”
“我也要,破給你看。”
“因爲我不是一個人。”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
風停。
劍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