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尚元神色平靜,坐于一旁,目光如炬:“王爺請見,又怎敢不來?”
“你我之間,不必客套。”
“我今日請你來,隻有一件事。”
“幫我,确認一個人。”
“一個人?”
“一個名字。”
晉王目光一斂,緩緩念道:
“任直一。”
一瞬間,密室溫度仿佛驟降幾分。
炭火噼啪炸響,空氣中的茶香被扯散,化作無形波瀾。
蒙尚元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目光微微一凝。
半晌,他低聲道:
“這名字,重得很。”
“天機榜第七的名字,不該輕提。”
“你懷疑——那人,是任直一?”
“不是懷疑。”
晉王輕輕一笑,仿佛胸有成竹。
“是有人,想讓我相信是他。”
“可我偏偏不信。”
“你既與車隊接觸甚久,又是其中核心,我問你——那黑衣人,你是否知曉?”
蒙尚元擡眸,神情不變。
“若我說,不知呢?”
“那便是答案。”
晉王冷笑一聲,低聲道:
“你若知,今日他已死;你若不知,那人……便并非你等布置。”
“如此,便可排除一環。”
“天機榜第七若真被派去護人,你等豈能不識?”
他負手而立,目光一沉,語氣冷徹:
“既然不是你們,那便是……另有人。”
“另有勢力。”
“另有籌碼。”
密室中一陣沉寂,隻有炭火聲與風掠簾角的低鳴。
蒙尚元未語。
他心知,晉王今夜之約,表面是試探,實則是借自己之口——驗證那黑衣人的“假身份”。
他更明白,晉王真正畏懼的,不是任直一。
是那個至今無名、斬殺付長功、神出鬼沒的神秘劍客。
那不是對手。
那是陰影。
足以讓一個王爺心神不甯的陰影。
蕭晉緩緩落座,再次斟茶。
“今夜請你來,隻是确認一件事。”
“這人,若非你等所引,便是我需另查。”
“至于你……”
他頓了頓,語氣微寒:“忠于誰,我心裏清楚。”
“當然,若你想兩邊爲人,也不是不行,你有選擇的權利。”
話落,蒙尚元微一欠身。
不再言語。
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晉王見狀,微微一笑。
“放心,今夜隻是開場。”
“真正的棋局,從明日起,才會落子。”
燈影搖曳,夜色深沉。
密室之外,風起雲湧。
密室之中,燈火未滅,香煙袅袅。
晉王手執茶盞,坐于主位,面容冷靜,眸光深沉如墨。
對面,蒙尚元靜靜伫立,目光如炬。
沉默許久,他終于低頭輕歎一聲,面上露出一絲遲疑與爲難之色。
“王爺。”他緩聲道,語氣沉沉,似有所猶豫。
“你知道,我此刻是禁軍大統領。”
“身居禁中,掌數萬禁軍。”
“這是……皇上的親軍。”
說到這,他頓了一頓,眼神深深地望向晉王,目中帶着冷靜的試探。
“若我現在告訴你實話——”
“那我能得到什麽?”
“你總不至于讓我陪你空談一場吧?”
晉王聞言,微微一笑,語調不疾不徐。
“得天下者,爲尊。”
“若有你一臂之力,來日王朝改鼎,你便是封疆裂土之功。”
“左右輔臣,皆由你擇。”
“你若願意,入閣拜相,也不過是本王一紙诏書。”
說着,他緩緩起身,負手于身後,步步走近蒙尚元。
“我知你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就該懂得審時度勢。”
“這天下的局勢,已經到了臨界之線。”
“你再左右逢源,不過是臨水照花,紙上談兵。”
“若肯跟我,你就是下一紀元的功臣。”
“若不肯……”
他忽然停步,眸光一轉,落在對方臉上,帶着一絲笑意:
“你我也不過是舊友一場。”
“我不會爲難你。”
“但……這世上的風,未必永遠都隻吹一個方向。”
沉默數息。
蒙尚元眉頭緊鎖,神情在猶豫與權衡中交錯。
他像是沉入了某個痛苦的抉擇。
終于,他擡起頭,目光一閃,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