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重崗哨配合明哨暗哨,将四周百丈之地守得密不透風。
這時,鐵拳與蒙尚元聯袂而至,剛剛從村西清理戰局回來,身上還沾着尚未幹涸的血迹。
“夫人!”兩人步入地窖,一進門,便是抱拳行禮。
衛清挽盤坐在一張舊木幾後,身前一盞茶,依舊袅袅升騰着熱氣。
她睜眼看向二人,神色未改,卻也多了幾分清明。
蒙尚元率先開口:“夫人,大局已定。康王已擒,其麾下兵馬傷亡過半,餘者盡數俘虜。”
“我等方才清點,全營損傷不過三十餘人,皆爲皮外之傷,未傷根本。”
“這場突襲,被您識破布局,提前防範,才得以反敗爲勝……末将佩服!”他說到最後,神情真切,語氣鄭重。
鐵拳也重重點頭:“是啊夫人,若非您早早看出那些‘幸存者’的異常,安排我們暗中調換地窖布防,隻怕今晚——”
他話未說完,卻已滿面敬佩。
衛清挽輕輕抿了口茶,放下茶盞,淡聲問道:“村外屍體的情況處理得如何了?”
“皆已焚燒,并立木碑封村,以防疫病流竄。”鐵拳答道。
“很好。”衛清挽點頭,随即話鋒一轉,道:“那幾個‘幸存者’呢?”
“全數擒下,經過審問,确系康王提前安插的死士。口供中提及,爲的是引誘我等深入死地,然後配合康王突襲,一舉拿下。”
蒙尚元應道。
“确實是他們的手筆。”衛清挽冷聲低語,目光越發深邃。
鐵拳卻仍不解,皺眉問道:“隻是……夫人,您究竟是如何看出那些人有異的?我們那時檢查了三遍,連他們身上舊傷都查過。”
衛清挽沒有急着回答,而是輕輕點了點桌上的茶盞,茶面平靜無波。
良久,她才幽幽開口:
“那三十幾人,被囚于地窖數日,卻無一人出現因缺水而脫水暈厥的症狀,體表更未見大面積擦傷與凍瘡。”
“且他們神志恢複得過于迅速,不似剛曆屠村慘案的人。”
“更巧的是,村中竟‘恰好’留有幹糧和飲水,還‘剛好’足夠我們軍隊一日之需……”
“你們覺得這像是巧合嗎?”
聽到這話,蒙尚元與鐵拳面面相觑,神情凝重。
“那時候我就知道,他們是有備而來。”衛清挽輕聲道。
“而我也隻能将計就計,把他們送到離我們最近的巡邏組,監視交給你們,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如今看來……他們果然動手了。”
鐵拳這才恍然:
“難怪……難怪夫人當時非要将那些人分散安置,還私下吩咐我們更換夜哨順序,撤掉外圈火堆……原來早就有所布置!”
“不過夫人……”蒙尚元卻忽然低聲道,“屬下有一點不解。”
“這次偷襲,竟然是……康王?”
鐵拳也附和:“對啊!我們不是想引出晉王嗎?怎麽成了康王?”
“會不會是康王擅作主張?和晉王想到一起去了?”鐵拳嘀咕着。
衛清挽聞言,眉頭微蹙,茶盞放下,沉聲低語:
“我也想不通。”
她走至地窖前門,望着遠處夜色沉沉的村外山影,低聲自語:
“這件事情,究竟和晉王有沒有關系?”
“晉王,真的動了嗎?”
“我們此計,是爲引蛇出洞,是爲逼他不得不出手。”
“可到頭來,落網的……卻是康王。”
她輕輕搖頭,眼中隐隐有一抹擔憂:
“這不對勁。”
鐵拳與蒙尚元聽得一頭霧水,卻也不好多問。
鐵拳搓了搓手,小聲問道:“夫人……您是覺得,晉王還藏着什麽後手?”
衛清挽沒有正面回應,隻是輕聲道:
“局才剛開始。”
“康王,不過是一子而已。”
“而那真正的對手,還未露面。”
她眼神一凜,冷意漸濃:
“這是越來越怪了,這次……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