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喝,也沒有氣浪轟鳴的震爆,隻有風——輕如呢喃的風。
一劍出,流光閃。
“叮叮叮叮叮——!”
金鐵交擊的爆響在黑夜中炸裂成片,那一瞬,無數箭矢尚未近身,便紛紛在空中斷裂、折飛、碎裂!
其身法之快、劍氣之淩厲、角度之刁鑽,竟讓人懷疑,他早已預見了箭雨落下的軌迹!
四周兵士紛紛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那道在風中穿行的黑影。
隻見他如遊龍騰躍,步伐絲毫不亂,仿佛天地間的所有殺機都避開了他一寸距離。
箭雨落盡,他卻仍立在原地,連披風的角都沒有被撕開一縷!
晉王死死瞪着他,握着馬鞭的手緩緩攥緊。
“這……這不可能……”
“這世上,還有如此劍法?”
他心中驟然一沉,終于明白,眼前這人,雖然不是任直一,但卻絕對不在任直一之下!
甚至——可能更強!
他的額角隐隐浮現汗珠,許久沒有如此被一個人壓得透不過氣來。
他強行按住心中的驚悸,大手一揮,厲喝:
“住手!”
四周弓手紛紛止住動作,數千兵士皆是面面相觑,不知晉王爲何突然改令。
晉王望着那道冷漠伫立的身影,嘴角抽動,最終擠出一抹笑意,語氣再度緩和了下來:
“你很強。”
“我承認,我低估了你。”
“但你再強,又如何?”
“你能擋一次箭雨,能擋十次?百次?千次?”
“我十萬大軍在此,弓弩齊發,一輪接一輪,連山都能推平!你不過一人之力……你擋得住麽?”
他說着,一步步逼近那黑衣人。
“你該明白,哪怕你再驚才絕豔,也不過是血肉之軀。”
“和十萬兵馬對抗,不是英勇,是蠢笨。”
“更何況,你爲了誰?”
“衛清挽?”
“蕭偕?”
他冷笑:“一個殘軍之主,一個未成氣候的小兒。”
“值得你傾盡全力,爲之送命?”
他停住腳步,語氣變得柔和甚至帶着點憐憫:
“你若願離開,這件事我絕不再追究。”
“之前說過的酬勞,我依舊奉上,甚至加倍!”
“我晉王雖不是仁慈之人,卻向來惜才。”
“你這樣的人物,不該枉死在這場注定失敗的賭局中。”
“聽我的——退一步,你還能得整個天下。”
他每一個字都斟酌許久,甚至壓下了怒火、忿意、忌憚,隻爲留住此人。
他不想再節外生枝,不想這場原本唾手可得的勝利,出現任何變量!
隻要這人退了,這戰局……仍是他的!
隻可惜——
那人沒有退。
任直一——不,那黑衣人——依舊靜靜站在那裏,未曾挪步。
他緩緩擡起頭,面具後的聲音終于響起:
“你說了很多。”
“可惜,都是廢話。”
他語氣不急不緩,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說……我是一個人。”
“可你沒說錯。”
“我一人,的确不能擋你十萬大軍。”
“但今夜,我不是爲了赢你。”
“是爲了——擋你。”
他一步踏前,黑袍獵獵,長劍垂地,殺意凜然。
“隻要我還站着。”
“你晉王的兵馬,就别想越過此地一步!”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暮鼓晨鍾,響徹山林!
“你不是問我爲什麽要擋?”
“我告訴你——”
“因爲,有些人,值得。”
“有些命,不能死。”
“你不懂……不怪你。”
“你終究是那種——隻會權衡利弊,隻會操弄籌碼的人。”
“可惜,今夜的我,不是籌碼。”
“我是劍。”
“擋你——一劍!”
說罷,長劍再起!
“铮——!”
劍鳴響徹夜空,仿佛一聲狼嘯。
晉王身軀一震,臉色鐵青,猛地後退半步,終是壓不住怒意:
“瘋子!”
“你會後悔的!”
“全軍聽令——布陣!再發三輪箭雨,殺此人!”
“看他還能擋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