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全都看着那一道身影,看着那将拔未拔的一劍。
仿佛心神皆被他牢牢掌控!
下一息。
——出劍!
“落劍式。”
“——劍氣!斬!”
蕭甯低語,宛若喃喃,卻清晰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他一劍斬下!
“轟!!!!!”
天地轟鳴!
那一劍,不是鋒芒淩厲的斬殺之勢,而是一種——鎮壓!
沒有飄渺,沒有輕盈,沒有流光,隻有——重!
重若山嶽!
重若神明!
那一劍斬出,仿佛連空間都顫抖了一瞬!
山下烈焰正欲卷土重來,山上火舌正欲撲村而下,但就在劍鋒落下的一刹——
火光!消散!
不是倒退,不是沖擊,而是——熄滅!
仿佛有一雙無形之手,将整片天地間最後的火種,生生撚滅!
山巅燃燒的幹木、樹皮、草叢,盡數化爲炭黑,卻再無一絲火光!
天地間,驟然陷入一股詭異的沉寂。
風停了。
火滅了。
連戰鼓與呐喊,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呆呆望着山巅那一道尚未收劍的身影,腦海中,都是剛剛那一劍如天地落幕的景象!
衛清挽雙手掩口,淚水再度無聲而下。
小蓮早已跌坐地上,眼眶通紅,連哭都忘了。
冰蝶雙拳緊握,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喃喃低語:“他不是人,他是……劍神。”
蒙尚元老眼微顫,低聲吐出一句:“神人也。”
而此刻,連遠處敵營,也是一片死寂!
晉王麾下,那些尚未進攻的晉州軍,皆屏住呼吸,看着那山巅的孤影,臉上寫滿驚駭與不可置信。
“這……真的是陛下?”
“一個人,一劍……滅了火?”
“那不是術法……那是劍意!是純劍意!”
“你見過哪個皇帝,是這樣的?”
“不是說他是個纨绔子弟嗎?”
“這……是纨绔能做出來的事?”
“他若是纨绔,那我們算什麽?!”
整個晉州軍,仿佛被硬生生按下了暫停!
他們不是不想進攻。
而是,他們的腳,已經不聽使喚了!
那一劍,不隻是滅了山火,更是劈碎了他們的膽。
是徹底、毫無保留地将那個人——刻進了他們的心魂!
晉王原本怒火滔天,此刻也不由得身形微晃,死死抓住座前扶手,滿臉蒼白。
“這……怎麽可能?”
“他怎麽可能……”
連戰望着他,眼神複雜至極,嘴唇微動,卻終究沒有說話。
這一刻,無需任何言語。
山火熄,劍意鎮。
此戰未終,卻似已經——定勝負。
不是戰術的勝,不是兵力的勝,是——“心”的勝!
一劍滅火,一劍折膽。
——這一夜,誰還能與他争鋒?
誰,還敢進攻?
……
夜色如墨,風勢漸狂,火光映紅了山巅。
“點燃村口!三面火起不夠,那就四面焚燒!”
晉王蕭晉站在臨時高台之上,披風獵獵作響,雙目中已無一絲理智可言,隻有癫狂與憤怒。
“讓他們燒!燒死他們!一個不留!”
“燒不盡這個村子,我便與你們一同葬身火海!”
話音未落,怒吼已傳遍四野。
山巅之上,數十名軍士手持火油罐與火箭,伴随晉王的命令,四面八方的點火信号接連升起。
連戰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看着風中燃燒的旌旗與兵士被烈火映紅的臉龐,他的喉嚨仿佛被一塊無形巨石死死壓住。
“王爺……現在起火,不但燒敵,恐怕也燒自己。”
連戰仍試圖勸阻,“風勢轉急,這樣下去,咱們整個中軍也可能被困其中。”
“閉嘴!”晉王猛然回頭,目光陰鸷,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狼。
“你現在是想當什麽?忠義仁将?大義之人?”他冷冷笑道。
“連戰,别忘了你是誰!你是我的人,是叛軍的主将,不是史書上的聖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