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這一戰,我若不能勝——那我也不配坐那張椅子。”
說罷,他緩緩轉頭,看向任直一。
“你想要的這一戰,我應下了。”
話音落地,地面仿佛微微震動。
任直一眼神深了幾分,輕輕一笑:
“這才有點樣子。”
蕭甯緩緩舉手,拉住身上那件破損的戰袍,将焦黑的衣袖撕下,露出那已經泛紅的傷痕胳膊。
鮮紅與焦黑交織,宛如一塊殘破戰旗,但他卻毫無猶豫地将長劍拔出,指向前方。
鐵劍未染血,寒光已閃耀。
任直一同樣伸手,自背後抽出長劍。
他的劍極其普通,甚至毫無華彩,似是一塊未曾打磨的樸鐵。但所有知劍之人卻明白,越是這樣看似平凡的劍,越是可怖。
“報上名來。”任直一冷聲道。
蕭甯劍指地面,沉聲開口:
“大堯,蕭甯。”
任直一身形一挺,聲音如雷貫耳:
“天機山第七,任直一。”
兩人話落,四周鴉雀無聲。
兵将屏息,戰馬嘶鳴止于喉中,仿佛整片天地都靜止,隻等這兩道身影交鋒!
他們,一個是剛剛于萬軍中破敵斬火的當今天子,一個是天機山榜上有名的劍道天驕!
兩人之間,不再需要任何多言。
一人持劍于國運之巅;
一人執鋒于江湖之極。
這一戰,不止是技藝之争。
更是帝心與劍魂之間的碰撞!
戰場之中,劍光未動,氣勢先起!
任直一腳步不動,氣息已如江潮暗湧,天地間隐隐出現一股扭曲的壓迫力。
而蕭甯,右臂雖傷,但背脊挺直如松,手中劍微微顫鳴,仿佛嗅到了戰意的芬芳!
遠處莊奎、徐學忠等人已然屏息,心頭如鼓雷轟響。
“他真的要戰啊……”
“這……是要以一戰,立不世之威嗎?”
衛清挽也早已無法動彈,眸光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她早已知道他變了——
可她沒想到,他已經強大到這個地步。
“陛下……”
她喃喃低語,心潮翻湧,胸中酸楚、敬仰、激動、心疼交雜成亂流。
而此時,風止,雲動。
二人皆是持劍立于戰場正中。
長風吹拂,卷動塵土與殘火,仿佛天地爲他們讓路。
就此一戰。
沒有試探,沒有言語。
隻待出劍!
風起雲湧,萬衆矚目,命運與劍,皆懸于這一刹!
風卷雲動,天地沉沉,戰後的上南村仍籠罩在未散盡的硝煙之中。
村口焦黑的大地上,二人遙遙而立。
一身焦戰袍的蕭甯,長發被火焰熏黑,傷痕縱橫卻仍傲然而立。
他的右臂上裹着火灼後的粗布,卻仍緊握劍柄,毫無退意。
對面,任直一背劍而立,墨袍如墨,風不動而衣先揚。
此時,天地仿佛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隻剩下二人之間越來越逼仄的壓迫感。
劍鋒在下一刻出鞘!
“铮——!”
空氣仿佛都被撕裂。
沒有虛招試探,沒有寒暄鋪墊,任直一出手便是殺招!
劍未至,劍意先臨!
如驚雷墜地,劍光如瀑,直奔蕭甯咽喉而去!
“好快!”
不少臨州軍軍士驚呼出聲,甚至來不及看清劍鋒的軌迹,便隻見任直一人劍合一,身影如箭!
可就在劍鋒将至之時,蕭甯竟隻是一步踏前,身形扭轉,手中長劍橫掃而出。
“砰!”
兩劍交擊,火花四濺!
“他竟然接住了?”任直一眼神微動。
明明方才,蕭甯還在火中救人,右臂灼傷、渾身疲憊,可他這一劍接得幹脆利落,沒有絲毫勉強!
下一秒——
兩人驟然錯身而過!
“铛铛铛!”
劍影連環,呼嘯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