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陣營卻俱是眉頭緊鎖,面色鐵青,卻無人再言一句。
他們知道,今日之局已定。
吏部尚書王擎重臉上仍維持着一絲謙和的笑意,微微低頭,目送陛下離開,然後轉身,朝身後幾位心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朝局風向徹底改易。
……
朝退之後。
數日之間,大堯朝堂,風雲驟起!
吏部尚書王擎重正式接手“改風日”後所有缺職之補任工程,立即在五日之内發布了第一批任官名錄。
其中大多爲林志遠、趙啓文、徐仲誠等人推舉之人。
此批新官,遍布中樞與地方,涵蓋吏、戶、禮、兵、刑、工六部,甚至禦史台、通政司、都察院等關鍵監察機關,也紛紛有“新人上位”。
有朝中資曆尚淺之人,一躍爲中都主簿;
有僅是王擎重門下書吏之人,竟被委爲南州學政;
更有幾位昔日因貪腐被邊緣的京官,在數年沉寂後,搖身一變,調任三品之職,再登廟堂!
朝堂内外一片嘩然!
……
而新黨動作之快,更超乎所有人想象。
不到七日,第二批取士名冊公布;
十二日之内,吏部設立“臨時任官巡評小組”,名義上爲“審查各地空缺職位與地方官吏德才”,實則就是王擎重麾下權力徹底滲透地方政務的開端!
一時間,朝堂上下風聲鶴唳,幾乎人人自危。
有能力、有聲望,卻無黨無靠之人,連夜搬離原住官邸,自請外調。
而更多人——那些原本态度觀望、立場不明的中立派,紛紛在此刻“幡然醒悟”,主動造訪吏部尚書王擎重府邸,或求自薦,或進名帖,或請門下引薦……
朝野之上,“王尚書”的稱号已然超越常理。
“新政之主”“中樞之中樞”,種種溢美之詞,層出不窮。
而在王擎重門外,日日賓客盈門,車馬成群,吏員應接不暇。
整個大堯朝堂,從尚書台到外地州府,從三省六部到各司各寺,風向已然徹底翻轉。
——新黨,掌控了大局!
……
清流這邊,卻是愈發冷寂。
許居正閉門謝客,連日不出;
霍綱更是罕見地推掉了兩場朝中例議,隻在府中反複翻閱舊策與曆年政績檔案,眉頭緊鎖,不言不語。
邊孟廣暴躁如雷,連日裏在兵部拍桌砸茶,連十年舊友來訪都不見半面。
他們曾經一度以爲,新帝回朝,是一次朝局重整的機會,是清理舊弊的最佳時機。
可事實狠狠打了他們一巴掌。
他們呈上的名單,被棄如敝履。
他們推舉的賢士,無一被納。
他們苦心經營的清議聲望,似乎在一夜之間化作虛無。
“陛下……真的棄我們而去了麽?”
許居正仰頭看天,眼中滿是黯淡。
他不怕失敗,也不怕政争。
但他怕的是——失去天子的信任。
那樣一來,無論他們再有多少清策,再有多少忠心,都是一場空談。
……
而朝野民間,已開始流傳一句話:
“今年改風,吏部封王。”
“王擎重,一語定命。”
新黨也在坊間以“改風三策”迅速建立民望,通過輿論掩蓋其中的利益輸送與職位傾斜。
一時間,百姓也開始信服:“這吏部,倒還真有點本事。”
……
這一切,看在許居正、霍綱、郭儀等人眼中,如吞刀入腹。
他們并不是沒想過反擊。
但沒有實權、沒有位置、沒有人事大權的他們,所有的建議都會被王擎重那句“吏部權責所屬,不得越位”擋回去。
“我們,真的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