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幾名老卒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可看見伍長那沉凝的神情,心裏頓時掀起了波瀾。
臨州軍營向來與京城相隔數百裏,哪怕是朝廷急令,也多由地方驿傳文書,從未有過禦前太監親至的先例。
可如今,那玄底金雕旗已近在眼前,騎隊整肅,威勢逼人——這等陣仗,隻有一個可能:
這道旨意,關系重大。
幾名軍士你看我我看你,眼底的震驚很快化成了按捺不住的興奮與不安。
“去!去禀報大帥!”伍長一聲斷喝,打破了短暫的僵滞。
年輕軍士像被弦彈出的箭一般,轉身沖向營内,沿途邊跑邊喊:“快禀報大帥——禁軍到了!”
他的喊聲掀開了大營内的一層漣漪,原本正在校場上操練的隊列開始竊竊議論,更多的目光朝營門方向望去。
遠處,馬蹄聲仍在逼近,帶着不可逆轉的氣勢,直撲臨州軍的心口而來。
年輕軍士從西門沖進大營,腳下幾乎沒沾地。
他一邊奔,一邊高聲喊着:“禁軍到了!禦前太監到了!”
他的聲音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濺起最初的漣漪,轉瞬就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營門附近的執戟兵先是一怔,随即面色陡變——
“什麽?禁軍?!”
年輕軍士來不及細說,早已沖過他們,沿着通向校場的長道一路疾跑。
營道兩側的辎重營裏,幾個正搬運箭箱的甲士被他的喊聲驚得直起身來,手裏的木箱差點掉在地上。
“他剛才說……禁軍?”
“不會聽錯吧?怎麽可能——”
還未等質疑出口,另一聲急促的呼喊已經在道的另一端響起:“禁軍到了——!”
這一下,搬箭的士卒再也顧不得手裏的活,直接把箱子放下,朝校場的方向追着跑去。
年輕軍士氣息急促,可聲音卻愈發高亢:“快報大帥!禁軍到了!”
校場上,方陣中正在演練刀陣的甲士聞聲紛紛側目,隊列裏有人忍不住低聲道:
“禁軍?是京城來的那支?!”
“你胡說,京城到臨州要十日,他們怎會——”
然而,年輕軍士的身影已經沖入校場中央,打斷了所有的推測。
他立在陣前,大口喘着氣,卻還是努力壓住胸口的起伏,朝場邊那持旗的都尉高聲道:
“快——快報大帥!禁軍衛隊到了!禦前太監親自帶旨!”
這一句如同一聲驚雷,轟在所有人的耳邊。
陣中的甲士原本還在揮刀,如今動作齊齊一頓,連刀鋒的寒光都像是凝固在空中。
那持旗的都尉更是怔了足足一息,才猛地回神,拔腿就朝帥帳的方向跑去。
沿途,所有被他驚動的軍士都面露驚色——
京城的禁軍,那是天子腳下的親衛軍,能到臨州來,隻有一種可能:
這道旨意,直接關乎臨州軍的主帥!
沒多久,消息像帶了風一般,沿着營中的小道、帳幕之間迅速蔓延——
“你聽說了嗎?禁軍到了!”
“什麽?禁軍?真的禁軍?”
“禦前太監親自帶旨!就在營門外!”
驚訝與激動交織着,從最外層的崗樓傳到辎重營,再傳到校場邊,最後直直湧向中軍大帳。
此時,大帳中,莊奎正站在沙盤前,聽副将徐學忠禀報操練進度。
他一如往常,神情沉穩,聲音低沉,左手負在身後,右手拈着一杆木制小旗,在沙盤上挪動位置,标示着下一步的陣列變化。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旗都尉幾乎是掀着門簾沖了進來,連行軍禮都顧不得,直接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