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奎跪在中間,身形巍然如山。
他本是久經沙場的鐵血将領,可在這明黃聖旨面前,那份沉穩之中,仍有壓抑不住的情緒暗暗湧動。心跳有力而急促,血液仿佛在全身奔湧。
“臨州軍統帥莊奎——”太監一字一頓地念着,聲音在衆人耳中回蕩得分外清晰,“曆年戍邊,忠勇爲先,屢立戰功,保境安民,鎮懾外敵,功勳卓著。”
這一句“功勳卓著”,像是一把火,點燃了在場所有臨州軍将士的心。
“自即日起——”太監稍作停頓,擡起眼,掃了跪在地上的莊奎一眼,然後以更洪亮的聲調宣道:
“封汝爲——兵部尚書!”
那一瞬,仿佛整個帥帳前的空氣都炸開了。
莊奎腦海中先是“嗡”的一聲空白,緊接着是熱浪一般的沖擊,瞬間從心口直沖頭頂。
——兵部尚書。
這是何等的職位!
那是掌天下兵馬調度之權的樞要之位,是京中朝堂上最具分量的幾柄權柄之一。
他這一生,縱橫戰場,鮮血與功勞俱在,可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會從臨州的軍營,直接踏入那權力的中樞!
“謝——陛——下——隆——恩——!”
他的聲音低沉而滾燙,透着戰場鐵血般的厚重,卻又帶着無法掩飾的激動與顫抖。
這一拜,不隻是對天子的謝恩,更是對他多年征戰、風雪不棄的最好注腳。
在場的将士再也按捺不住情緒,像潮水一樣同時跪下,高聲呼道:
“恭賀大帥——恭賀兵部尚書大人!”
呼喊聲震天,壓得空氣都在顫動,像是戰場上沖鋒的呐喊一般,帶着熱血與驕傲。
徐學忠雙拳緊握,眼中有熱光在閃爍。他跟随莊奎多年,知道大帥是何等的人——寡言、沉穩、心懷大義,卻從不計較個人得失。若真有誰配得上這兵部尚書之位,那必是莊奎無疑!
禁軍衛士的面色依舊沉穩,然而他們眼底的光卻掩不住,那是一種對真正将才的敬意。
宣旨的太監緩緩将聖旨收攏,走上前兩步,雙手恭敬地遞向莊奎。
莊奎伸出雙手接過,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爲力氣不夠,而是那聖旨的重量,不隻是绫羅與金粉的分量,更是帝王信任與天下兵權的托付。
“末将——領命!”
四字出口,沉如山嶽。
圍成一圈的軍士們眼眶都紅了,有人悄悄擡手抹去淚水,有人咬牙忍着喉間湧上的酸意——那不是悲傷,而是驕傲到極點的激動。
自此刻起,臨州軍的統帥,不再隻是他們的“大帥”,更是京中朝堂的兵部尚書,是整個大堯兵權的掌舵之人!
帥帳前的風獵獵作響,金雕旗在陽光下高高飄揚,仿佛在爲這位新任兵部尚書歡呼。
整個臨州軍營,在這一刻,心與聲同動。
聖旨一收,太監的聲音方才停下,可那份莊重的餘音,仍在衆人耳中回蕩。
片刻的靜寂之後,軍營像是被什麽引燃了一般,瞬間炸開。
“兵部尚書大人——!”
“不愧是咱們大帥!”
“我就說嘛,大帥的功勞,天子豈會不知!”
呼喊聲此起彼伏,原本整齊肅立的隊列在激動之下再難維持,軍士們顧不上禮儀,一個個攥緊拳頭,面色通紅,甚至有人情不自禁地仰天長嘯。
自臨州軍建營以來,他們便是邊陲屏障,是朝廷和天下的最後一道鋼鐵長城。
年複一年的風雪、血戰、饑寒,他們都挺了過來——可那些年,邊軍被輕視,被忽略,戰功往往化作京中幾句冷淡的“有勞”。
今日不同。
今日,臨州軍的旗幟上,真正插上了京中的權力印記——他們的統帥,從此是兵部尚書!
那份激動,不隻是爲莊奎,更是爲整個臨州軍的尊嚴。
徐學忠上前一步,滿臉通紅,重重地抱拳:“恭賀大帥!自今日起,您是在京有座的尚書大人了!”
莊奎接過聖旨,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這些面孔,有的在戰場上與他并肩殺敵,有的在深冬寒夜與他圍爐飲過熱酒;有的曾在箭雨中爲他擋下緻命一擊,有的曾在屍山血海中背着他突圍而出。
“諸位。”他的聲音并不高,卻穿透了所有人的喧嚣,“這兵部尚書之位,不是隻屬于我一個人的。”
他頓了頓,舉起手中的聖旨,沉聲道:
“這是咱們臨州軍的榮耀!”
軍士們齊齊昂首,胸膛像要被那句話撐破。有人忍不住吼了一聲:“臨州軍——威武!”
緊接着,這一聲如同滾雷般傳開,數百人同時高呼:
“臨州軍——威武!”
“臨州軍——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