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頭,望向蕭甯,眼神裏第一次帶上了幾分近乎敬畏的色彩。
“陛下……這……便是火铳的力量?”
蕭甯負手而立,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環顧四周,目光一掃,落在震驚失措的衆軍士臉上,淡淡開口:
“你們親眼所見——一名婦人,憑着火铳,便能破碎羅州石。此物若列入軍陣,威力幾何,你們自己去想。”
他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震得所有人心神巨震!
演武場上,鴉雀無聲。
唯有火藥的硝煙尚未散盡,在風中袅袅升騰,帶着刺鼻的氣味,昭示着那驚心動魄的一擊。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刻,他們見證了某種全新的力量!
火藥的刺鼻氣味尚未散去,碎石滾落的聲響還在空氣裏回蕩。
演武場上的寂靜,沉重得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所有軍士,所有目光,都盯着那堆已經化作石屑的殘骸。
他們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吸急促,卻沒有人說出聲來。
因爲這一刻,他們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明心頭翻江倒海,明明眼睛親眼看見,可那份震撼,遠遠超出語言所能承載。
……
終于,有一名年紀不大的軍士,喉嚨裏擠出一聲顫抖的低語:
“碎了……真的碎了……”
聲音不大,卻像是打破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更多的低聲随之冒出。
“天啊……這是真的,不是幻術。”
“我親眼看見的……一槍,就碎了!”
“鐵拳将軍全力一拳,都隻是裂痕……可這……直接粉碎!”
他們互相望着彼此的眼睛,看到的都是同樣的駭然與震撼。
那震撼之中,逐漸混入了另一種情緒。
熱。
熾烈的熱。
仿佛火藥的火焰,從那柄火铳的槍口噴薄而出後,已經點燃了他們每個人的血。
“神兵……”
終于,有人忍不住喃喃開口。
“此乃神兵利器……”
那聲音一開始很輕,幾乎被風吹散。可下一刻,仿佛所有軍士心裏同一根弦被觸動,紛紛跟着喊出聲來。
“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
聲浪一波比一波高昂,逐漸彙聚成滔天巨浪!
數百名軍士,一起呼喊着這四個字,聲音直沖雲霄,震得整座演武場都在轟鳴!
他們的眼睛裏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信念。
懷疑、質疑、譏諷,已在這一刻徹底被碾碎。
他們全然相信——這不是幻術,不是奇巧,而是真正的神兵!
能讓弱女子粉碎羅州石的神兵!
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軍中若有此物,哪怕最平凡的士卒,也能擁有堪比神遊境的力量!
這是一種足以改變戰場格局、甚至颠覆天下格局的力量!
……
衛清挽站在場邊,纖指緊緊攥着衣袖,胸口起伏不定。
她素日最懂蕭甯,知他深沉,知他機智,可這一刻,她心底依舊湧起難以抑制的震動。
陛下……竟真的做到了。
她看着小蓮仍在微微顫抖的背影,看着那堆碎石,心頭百感交集。
一方面,她爲蕭甯而驕傲,覺得自己心中之人遠非常人所能揣度。
另一方面,她心中也生出濃烈的疑問:
——這等神兵,究竟從何而來?
她輕輕抿唇,眼底閃爍着複雜的光。
冰蝶的心境,比衛清挽更加動蕩。
她自小苦練武藝,堅信武道才是天下至強。
可如今,一個弱女子,一槍之力,便超越了她所苦修數十年的拳掌。
這一刻,她第一次生出自我懷疑。
若人人皆持火铳,修武還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