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們交頭接耳,盡皆茫然。
……
蕭甯卻不理他們的喧嘩,隻負手冷聲道:
“火铳所發,可碎羅州石,威力不下神遊境界之力!”
此言一出,殿内瞬間炸開!
“什麽?!”
“擊碎羅州石?!”
“陛下,恕臣愚鈍,羅州石……又是何物?”
大多數文臣神色茫然,低聲議論,他們熟讀經史,飽學經義,卻未曾涉足軍伍,對所謂“羅州石”聞所未聞。
反倒是幾位久曆沙場的武将,聽到這一句,臉色倏然大變!
一人忍不住大聲驚呼:“陛下,此言當真?火铳能碎羅州石?!”
蕭甯目光冷冽,淡淡點頭:“不錯。”
……
武将呼吸急促,臉色漲紅,終于忍不住轉身,朝滿朝文臣高聲解釋:
“羅州石,出産于南疆羅州,堅硬無比!鐵斧斬之,留痕如絲!烈火焚之,歲月磨之,依舊不損!昔年大堯欲鑄軍器,以羅州石作爐基,三十年不裂!”
“此石,堅逾精鐵!莫說尋常兵刃,便是神遊境的高手,也需全力以赴,方能在上面留痕!”
此言一出,殿内頓時一片驚呼!
“什麽?竟有如此堅石?”
“神遊境全力,才能留痕?!”
“那豈非……已經超乎凡力?”
群臣們面面相觑,一個個失聲。
他們雖多不識武途,卻都聽說過神遊境的可怕,那是武道巅峰之境,已非凡人可敵。
若說火铳之威,竟可堪比神遊境?!
這……怎可能?!
……
霍綱臉色大變,忍不住顫聲道:“陛下,若真如所言……那豈非此物,可與神遊之力比肩?!”
蕭甯負手而立,衣袍随風微揚,神情冷峻。
“不錯。”
“火铳之威,正可堪比神遊!”
殿内氣氛凝滞到了極點。
年輕天子的話聲,餘韻尚在金碧輝煌的殿宇之間回蕩,卻無人敢再開口。
群臣的眼神交錯,在這片寂靜中愈發沉重。
他們的嘴唇緊緊抿着,似乎生怕一旦發聲,就顯得是在質疑聖意。
可心底的波濤,卻幾乎要将胸膛撐裂。
——神遊境!
這是武道巅峰,是人間最強的武力象征。
天下多少英雄,窮其一生,隻求窺見神遊門徑半分。
如今聖上竟說,一柄火铳,便能與之比肩?!
怎能信?
怎敢信?
……
許居正垂下眼簾,指尖在袖中微微顫抖。
他年逾花甲,自問閱曆豐富,凡事都能冷眼以對。
可此刻,他的心跳卻如戰鼓敲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他在心中一遍遍自問:
——可能麽?
——真有這樣的東西麽?
他曾親眼見過武道高手全力出手,那股力道,能震碎數丈厚的城牆。
而那,是人力所能爲。
若火铳真能媲美神遊,那豈非意味着……這世上再無武夫立身之地?
許居正心底驟然生出一種難言的惶恐。
可聖上之言,又讓他無法在此刻反駁。
因爲那目光,那語氣,根本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
霍綱站在他身側,雙拳緊握。
他的臉色忽青忽白,心底如有萬千思緒亂竄,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他不信。
或者說,不敢信。
他出身清流,講究“以理立世”,可理智告訴他:這絕不可能!
一件器具,如何能比得上苦修數十年的神遊境?
簡直荒誕。
然而,眼前的天子,卻用那笃定的眼神,将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霍綱甚至生出一種錯覺:若此刻貿然駁斥,反倒顯得自己愚鈍短淺。
于是他沉默了,沉默中帶着難以置信的壓抑。
……
群臣之中,也有年輕士子出身的官員。
他們本該血氣方剛,可此刻一個個卻低着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們心中同樣翻湧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