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甯微微颔首,轉身示意。
随即,錦匣開啓,那柄形制古怪的小巧兵器,被捧上前來。
它靜靜躺在紅絨之上,鐵質泛着冷光,奇異而陌生。
“這……就是火铳?”
“竟如此小巧?”
“怎會有摧山裂石之能?”
竊語再度湧動,但無論是誰,此刻目光都被那柄火铳牢牢吸引。
……
蕭甯親自将火铳取出,遞到許居正面前。
“許卿,接着。”
許居正伸出雙手,手指微微顫抖。
那一瞬間,他竟有種荒誕的錯覺,仿佛不是在接過一件兵器,而是在接過某種沉重的命運。
火铳入手,冰涼而沉重。
與他想象中的輕巧不同,這份分量讓他心頭微震。
“這……真能擊碎羅州石?”
他擡頭望向蕭甯。
蕭甯神色笃定,聲音沉靜而有力:
“不錯。”
他伸手,耐心爲許居正示範。
指着火铳機括與鐵口,一一解釋:
“此處爲膛口,彈丸自此而出;此處爲機簧,扣下便可發射。你隻需雙手握穩,對準石面,按下此處即可。”
語氣簡明,卻無比堅定,仿佛在傳遞一種無形的力量。
……
許居正額頭冷汗直落,手臂微顫。
他年事已高,握火铳的姿勢略顯僵硬。
可在蕭甯的注視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
“好。”
他緩緩擡起火铳,雙臂伸直,顫抖着對準了那塊巍然不動的羅州石。
空氣,瞬間安靜到極點。
所有人目光死死盯着他,連呼吸都似乎停滞。
有人心中暗暗祈禱,有人滿心冷笑,有人驚惶莫名。
而許居正自己,隻覺得心髒劇烈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
“老夫……這一生,未曾想過,會有今日之事。”
他心中喃喃,目光卻漸漸堅定下來。
終于,他的手指,緩緩按上了機簧。
——試驗,就在眼前!
演武場上,天地寂然。
風聲仿佛也在此刻止歇,旌旗獵獵作響,卻被壓得低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那一柄被許居正顫抖雙手托起的火铳之上。
“呼……”
老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喉嚨緊繃,仿佛幹裂的砂礫在摩擦。
他心中一片空白,隻能機械地遵循陛下的教誨,雙臂伸直,指尖扣在那冰冷的機簧之上。
空氣凝固。
時間仿佛凝固。
——就在下一瞬!
“轟!!!”
一道驚天動地的炸響,宛如雷霆霹靂,從火铳口驟然炸裂開來!
熾烈的火光伴着濃烈硝煙猛然噴湧,瞬息間照亮了許居正花白的鬓發,也映得他滿是溝壑的面容通紅一片!
氣浪轟然擴散,掀起一股灼熱的風壓,将他胸口震得一陣發悶,耳膜嗡嗡作響,幾乎失去聽覺!
在那雷鳴般的巨響之中,一枚鐵丸破空而出,攜着毀天滅地般的勢能,狠狠砸向場心那塊巍峨沉重的羅州石!
“轟!!!”
又是一聲巨響!
隻見羅州石表面猛然一震,随即驟然迸裂!
一道裂痕瞬間貫穿石身,比先前鐵拳全力一擊留下的痕迹深上數倍!
而且裂痕未止,而是如蛛網般瘋狂蔓延,肉眼可見的速度席卷整塊石體!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下一刻——
“砰!!!”
整塊羅州石,竟轟然粉碎,碎石四濺,塵土沖天!
那原本堅不可摧、象征頑石之極的羅州石,在一瞬之間,化爲無數殘塊,滾落在地,叮當作響!
——徹底崩碎!
……
演武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皆被震得目瞪口呆,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靂劈得神魂出竅!
“嘶——!”
不知是誰,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不可能……”
“羅州石……竟……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