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竟看見了天子親手打開的一道天門!
“若我能入格物監,豈非能一展所學,光耀門楣?”
“聖上英明,竟不拘門第!”
“這才是真正的聖君啊!”
……
京中匠戶,工坊之中,更是轟動不已!
“什麽?陛下要招收匠人,親自供養?”
“還能直入格物監?那可是比六部還尊貴的衙門啊!”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許多匠人一夜之間徹夜難眠,雙手摩挲着自己打造的器具,眼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們原本終生不過隐于市井,被士林不屑,被世族輕賤。
而今,天子親自召他們出山!
“陛下,真乃聖明之君!”
……
京城之外,消息更是迅速傳遍各地。
在各州府學宮,士子們或搖頭冷笑,稱聖上少不更事,被虛妄之學所惑。
也有人眼中閃着火光,暗暗立志,要研習此術,以待舉薦。
在軍營之中,将士們議論紛紛。
他們親曆沙場,更明白火铳之威。
一旦此物普及,戰陣何憂?
“有此神兵,我大堯真能橫掃八荒!”
在江湖坊間,更有傳說誇張流布:
“聖上得神兵在手,連頑石也能轟成齑粉!”
“格物監乃天工之府,能造飛舟鐵艦,未來直上青天!”
百姓們聽來,雖半信半疑,卻也心潮澎湃,隐隐覺得,這位年輕天子,或真要開一番從未有過的新世道!
……
京城禦書房中,蕭甯獨坐禦案,翻開《格物綱要》,神色冷峻。
窗外夜風獵獵,火光搖曳,他的眼眸中,卻燃燒着比火更熾烈的光芒。
他緩緩合上書卷,低聲自語:
“格物監既立,天下之變,自此始矣。”
中山王府。
夜幕沉沉,燈火照徹雕梁畫棟。
府門深閉,重重守衛森然伫立。
與京城内因格物監而掀起的議論狂潮不同,這裏氣氛冷寂,仿佛與天下喧嚣隔絕。
正堂之上,香爐煙袅,檐下風鈴微微作響。
中山王蕭業半倚在太師椅上,身着寬袍,姿态閑散,眉目間卻有一種不動聲色的陰沉之氣。
馮忠恭敬而立,手中捧着一封快馬加急送來的奏報,聲音低沉:
“王爺,京城來信,聖上已正式下令,成立格物監。诏告天下,凡有技藝者,不論出身,皆可舉薦入監。如今京城士林大嘩,坊間議論紛紛。”
蕭業聞言,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伸手接過奏報,粗粗瞥了兩眼,随即“啪”地一聲丢在案上,淡淡吐出幾個字:
“格物監……呵,大張旗鼓,不過一場折騰罷了。”
他的語氣帶着輕蔑與譏諷。
“也不知道,咱們這位新帝,還能折騰幾日。朝局如此,他若真以爲靠幾個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就能穩固天下,未免太天真了。”
馮忠低聲附和:“王爺說得極是。聖上此舉,恐怕是少年心性,妄想一蹴而就。格物之事,終究虛妄,哪裏頂得住朝廷根基?”
蕭業“哼”了一聲,手指在椅扶上輕敲,眼神深邃幽暗。
他心中,卻已有另一番盤算。
……
這時,偏廳裏傳來腳步聲。
不多時,一個身影快步走入正堂。
此人正是前吏部尚書王擎重。
他滿臉倦色,神情憔悴,眉宇間卻帶着一抹不甘的狠勁。
一見蕭業,他幾乎是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着壓抑不住的焦躁:
“王爺!前幾日您密信招我入府,說有大計可商。可如今我已在府中滞留多日,您卻始終不曾明言。今日又聽聞格物監之事,京城上下皆轟動,您仍按兵不動。王爺,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言辭雖克制,卻難掩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