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聲聲說有援軍,”他冷冷吐出這句話,像是在往蕭甯臉上拍灰,聲音裏滿是嘲弄,“不過是想拖時間罷了!”
廣場上立刻有人應和,聲音碎裂。
“就是!他不過在耍我們!”
“拖到哪天就能有救?咱們還等怎樣?”
韓守義接着道:
“敵軍已經逼近,馬蹄聲就在城外隆隆。難道就因爲你的一句謊言,兄弟們還要跟你一起,在這裏等到敵人破城?”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像是把每個人都算計了一遍,“你算什麽東西?你一個人的命,能值這麽多人陪你去等死?”
圍觀的士卒聽着這樣的發問,臉上的怒色更濃,手中的兵器無聲地緊了又松。
有人把視線從蕭甯身上撇開,轉向趙烈,那裏有更多可以發洩的情緒。
韓守義的聲音像洪流翻湧不開:
“是他!是他騙了大家,是他讓你們白白耗了三日的撤退時機!現在好麽?城外馬蹄聲近在咫尺,你們還能相信這番虛言麽?”
有人猛地拍桌,喊聲更高了:“就是!誰還信他!”
有人聲嘶力竭:“别被他騙了!咱們命要緊!”
韓守義的嘴角勾出一抹得志的冷笑。他看向梁敬宗、杜崇武,兩人也在衆聲中附和,橫眉冷對。三人漸漸把話筒遞給了士卒的質疑,一時間,廣場的怒浪像潮汐,越推越高。
蕭甯站在那兒,面色淡然如初。風把旌旗吹得獵獵作響,塵土在太陽下揚起一層幹澀的薄霧。人群的怒聲像撕裂的布,但他沒有後退一步。
韓守義再上前一步,聲音如刀鋒般冷:“你若真有膽量,就别在這兒說空話,趕緊拿出憑證來。沒有憑證,我們就按軍法處置——擾亂軍心,臧否不容,按律當斬!”
蕭甯隻是微微一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光。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被風壓得铿锵有力:“放心,用不了你們等到敵軍破城。”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韓守義三人和衆多士卒心頭,更像是扔進廣場的一顆炸彈。有人哄笑,有人咒罵,也有人被這句不凡的笃定撞得心底一震。
蕭甯緩緩伸手,語氣平靜得近乎溫柔:
“我就問一句,賭約還算數麽?是不是援軍來了,我就能拿你們三人的人頭,治你們擾亂軍心之罪!”
話音未落,衆人先是一愣,繼而爆出更大的喧嘩。
“他瘋了!”有人叫。
“他要人頭?誰願意讓他砍我們的頭!”有人怒斥。
“你還敢!拿人頭來賭?!”有人驚駭。
韓守義臉色鐵青,但随即又冷笑出聲,完全沒有要退步的意思。
他壓低了聲音,兩眼放出算計的光:“哼,這當然要算數,我們還怕你不認了!既然你舊事重提,我倒想看看你有何底氣。”
梁敬宗先一步接腔,聲音裏含着不屑與威脅:
“ 甯蕭,你說的這等話,是要了我們命啊。你若賭輸了,今日就要人頭,但你若賭赢了……呵,你就拿我們的人頭去吧。我們三人保證——現在,就宣誓,援軍絕不會來!”
這誓言像一記重錘砸下,直擊每個士卒的胸膛。
圍觀的人群開始躁動,紛紛起哄,有的甚至用拳錘向地,發出砰砰聲,像是在敲打一個即将破碎的鼓面。
韓守義壓低嗓門,像教訓着耳邊的孩子:
“聽好了,諸位!我們不是沒有良心,但我們也要替自己算算賬。逃生的機會,是要自己争取的。别被這些空話耽誤了時日,給城外敵軍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