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無數個念頭瘋狂交織,猶如烈火焚燒,幾乎将他撕裂。
“韓将軍!”
“到底是真是假?!”
“快說啊!”
城門之下,士卒們再也按捺不住,呼喊聲如山洪決堤,夾雜着焦躁、憤懑、驚懼,聲浪震天。
他們已經等不下去了。
每個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
——若真是援軍,那他們終于有了活路!
——若是假象,那便是滅頂之災!
一念之間,生死懸殊。
數萬雙眼睛,全都盯在韓守義的臉上。
那目光像是刀子,紮得他頭皮發麻,心口發緊。
他喉頭一緊,呼吸急促,幾乎要窒息。
韓守義的手掌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低下頭,看着手裏的兵符和腰牌。
鐵光映在他眼底,冷冽、沉重,幾乎要把他壓垮。
他的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三日前,蕭甯第一次說“援軍必至”的時候。
那時候,他大笑不止。
覺得這是笑話。
覺得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
可如今,笑聲猶在耳邊回蕩,眼前卻擺着鐵證。
韓守義呼吸急促,額頭冷汗不斷滾落。
他擡頭,看向城外。
蒙尚元端坐馬背,目光冷冽,氣勢逼人。
又看向蕭甯。
少年背影筆直如劍,眼神清冷如鋒。
韓守義的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湧出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難道,真的是援軍?
若真如此……
那這一局,自己豈不是完敗?
他的牙齒緊緊咬合,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要将肺腑都撕碎。
“這小子……這小子到底從來得來的消息啊?”
心底的疑惑,壓得他幾乎透不過氣。
可就在這時,蒙尚元的聲音再次響起。
铿锵有力,如刀斬鐵。
“韓将軍。”
“兵符與腰牌,可有問題?”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韓守義額頭的冷汗順着鬓角滑落,他的手在顫抖,眼神閃爍,喉嚨發緊。
他死死盯着那兵符,心頭幾乎要炸裂。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做出一個決定。
要麽承認——賭約失敗,威望掃地,顔面盡失。
要麽否認——冒天下之大不韪,壓下事實,賭上整個平陽城的命運。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口的悶痛越發劇烈。
最終,他猛地閉上眼,牙齒咬得血腥味在口中彌漫。
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死死盯向城外的蒙尚元。
眼底的陰狠與決絕,在這一瞬,徹底凝固。
——他,做出了決定。
盡管如此,韓守義此刻,手中依舊攥着兵符與腰牌,臉色青白交替,眼神閃爍不定。
盡管已經有了打算,可他依舊不敢就此下定論。
——若這是圈套呢?
——若是敵軍假冒呢?
一念及此,韓守義渾身冷汗。
他深知,一個決定,關系着整個平陽城數萬軍士生死是小事,但也關系着自己的生死,這是大事!
他絕不能僅憑一塊兵符和一枚腰牌,就貿然下令開城。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神森冷,最終狠狠咬牙,擡起了頭。
目光穿過風聲與塵沙,直直落在蒙尚元身上。
“既然你自稱是大堯禁軍統領。”
韓守義聲音低沉,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那我便問你幾個問題。”
城門下的士卒們齊齊一震,紛紛豎起耳朵。
蒙尚元端坐馬背,神色冷峻,目光如刀。
“問。”
他隻吐出一個字,铿锵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韓守義眼神閃了閃,胸口一窒,還是硬着頭皮開口:
“軍中律例,凡禁軍将佐升遷,需幾道奏章,幾層批示?”
此問一出,士卒們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