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站在最前,雙臂高舉,聲嘶力竭。
他整個人像是燃燒起來,血氣直沖頭頂,聲音嘶啞到近乎破裂,卻仍舊一聲聲怒吼。
“援軍來了!”
“朝廷沒有放棄我們!”
他聲音嘶厲,眼角帶淚。
心中沉重壓抑三日的負累,終于在這一刻被徹底釋放。
他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仿佛要沖破筋骨,噴薄而出。
那一瞬,他重新找回了自己作爲都尉的擔當!
身後,數萬軍士齊聲呼應,喊聲震得山河動蕩。
有軍士雙膝跪地,手中長刀高舉。
有軍士仰天怒吼,眼中淚水與熱火一同湧出。
還有軍士猛地拔刀,狠狠劈在盾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铛——!”
金鐵之聲,與怒吼聲混雜,彙成滔天戰鼓。
戰意,如火山噴湧,瞬間蔓延全場!
他們不是絕望的棄子。
他們不是被遺忘的孤軍。
他們,是有援軍支撐的大堯鐵軍!
是能戰!敢戰!必戰的血勇之師!
“援軍來了!”
“援軍來了!”
聲音一次次彙聚,一次次震蕩。
城頭之上,守軍們目瞪口呆,看着下方那股驟然爆發的洪流,心神俱震。
那股戰意,甚至壓過了三日前的憤怒與怨恨。
壓過了方才的迷茫與惶懼。
壓過了一切陰霾!
趙烈雙臂高舉,聲音嘶啞,卻仍舊不停吼着。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讓所有人都記住——
這平陽城,沒有被放棄!
大堯的旗幟,還在他們頭頂飄揚!
而這一次,他不是獨自嘶吼。
是全軍,數萬軍士的呼應。
是天地震蕩的共鳴!
轟!
空氣似乎都在顫抖。
連城牆,都在這滔天的喊聲中,微微震顫。
鐵甲撞擊,長刀拍擊盾牌,彙成海嘯般的聲浪。
“援軍來了!朝廷沒有放棄我們!”
無數雙眼睛,燃起了火。
那是久違的希望。
那是壓抑許久的血性!
風聲呼嘯,卻再也掩蓋不了這股戰意。
旌旗翻卷,像是随風而動的烈焰。
趙烈喉嚨已嘶啞到出血,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淚水與笑意交織。
他回過頭,看向那仍舊平靜如初的少年。
甯蕭。
他心頭劇震,眼神複雜,迷茫、震撼、敬畏,全都化作一個念頭。
——這個少年,扛起了全軍的希望!
而這一刻,全軍的軍心,終于徹底凝聚!
徹底複燃!
在那震天的呐喊聲中,平陽城的将士們,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血液沸騰,戰意如潮。
他們仿佛一瞬間從絕境之中,掙脫而出。
不再是困獸,不再是棄子。
他們是鐵軍!
是能與三十萬大軍對抗的勇士!
轟——!
這一刻,天穹在呐喊聲中震蕩。
城牆在鐵甲轟鳴裏顫抖。
平陽城,終于有了真正的生機與怒火!
趙烈高舉的雙臂,仿佛撐起了整個軍心的脊梁。
他的吼聲,與數萬軍士的呼應,彙成了一片滔天的海嘯。
那海嘯,卷起風沙,震碎死寂,點燃血火!
——援軍來了!
——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這是振奮的怒吼。
這是重生的戰意!
平陽城,徹底蘇醒!
終于!
“吱…………”
緊閉了數日的城門,久違的轟然洞開。
緩緩放下的吊橋,終于與路面持平。
城外的風沙随着吊橋一寸寸下落,被卷入城中。
蒙尚元勒馬而入。
他端坐在馬背上,身披鐵甲,身影冷峻。盔纓沾染了塵沙,铠甲上還有尚未幹透的血痕。
戰馬鐵蹄踏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這一聲聲,敲進無數士卒的心頭。
本就躁動的軍心,在這一刻卻意外地沉寂下來。
所有人都目送着這個騎士緩緩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