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許多人心頭已經隐隐有了判斷。
可更多的人,卻因齊書志這番話,被震得神魂動搖,眼神複雜。
“這……”
“趙烈……竟然……?”
議論聲低低響起,似乎要将大帳掀翻。
趙烈隻覺渾身發冷,怒火與驚駭交織,像是要撕裂他的胸膛!
他的劍,停在齊書志胸口寸許之處,寒光淩厲,卻再難落下!
他呼吸粗重,瞳孔驟縮,雙手劇烈顫抖!
他無法置信!
無法接受!
昨夜明明是最親信的托付!
怎麽到了此刻,竟成了這副樣子?!
他眼神血紅,咬牙切齒,胸腔裏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咆哮:
“齊書志!!!你敢污蔑我?!!!”
他怒吼着,聲如撕裂,震得所有人心神顫抖!
可齊書志卻迎着劍鋒,神色決絕,聲音卻透着一種大義凜然的悲壯!
“小人受您庇護多年,本應以死相報!”
“可若要昧良心,爲您篡改軍功,我不敢!我不能!”
“趙都尉,來吧!殺了我!!”
他張開雙臂,仿佛一尊赴死的烈士,昂首而立!
火光搖曳,大帳之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柄長劍與齊書志胸口之間!
那一寸距離,如千鈞之重,懸在每個人心頭!
趙烈渾身顫抖,怒吼、嘶啞、狂烈!
可劍,卻終究落不下去!
因爲這一刻,他已被齊書志的話,推到了風口浪尖!
殺與不殺,皆是絕境!
一時間,大帳内的空氣像是被凝固住了。
火光跳動,卻難以驅散這份沉重的壓抑。
趙烈的劍,停在齊書志胸口寸許之地。
兩人的對峙,就像是兩個方向的刀鋒,在空氣中激烈碰撞。
然而,此刻最煎熬的,并不是趙烈。
而是他身後的那一群兄弟們。
——趙烈營中的将士們。
他們一個個攥緊拳頭,青筋暴起,胸腔裏的呼吸沉重到幾乎要炸開。
怒火與憤懑交織在眼眸深處,卻被死死壓着,不敢釋放。
“該死……”
有人低聲咬牙,喉嚨裏擠出沙啞的聲音。
眼神死死盯着齊書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怒。
——賣了!
這個跟随多年的兄弟,竟然當衆把他們出賣了!
他們一個個心裏明白得很。
昨夜的事,他們有人不知,可今日大帳裏的這一幕,卻再清楚不過。
齊書志這一番“慷慨陳詞”,聽似大義凜然,實則就是一刀插進他們心口。
他擺明了把所有人推下深淵。
“混賬東西!”
不少人心頭在罵,恨不得當場沖過去,一拳将齊書志的嘴砸爛。
可他們隻能咬牙,臉色漲紅,眼神血絲遍布,卻一步也不敢越雷池。
因爲他們知道。
此刻,趙烈已經中計了。
整個局勢,被對方牢牢掌控。
最緻命的一點是——
齊書志的身份。
——他是趙烈的人!
這一點,比什麽都要要命。
若換作是韓守義陣營的人出面指控,哪怕說得天花亂墜,他們也可以反駁,可以質問,可以力争到底。
可現在呢?
齊書志是誰?
那可是趙烈親手帶出來的,營中上下公認的“自己人”!
“你自己的人,還能作假嗎?”
這是所有人心中不願想、卻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再加上齊書志這一番“假仁假義”的表态,局勢更是死死封死。
他說得聲淚俱下,字字句句都像是帶着血。
什麽“軍功之事大過天”,
什麽“若昧了良心,我就不是人”,
什麽“我不忍心篡改功勞”,
最後還一句“趙都尉讓我殺了他吧”。
每一句話,聽在外人耳中,都像是鐵證!
他們心裏再清楚不過,這全是假的,全是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