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不敢。
他不能。
因爲那人太可怕了。
強到幾乎能把大都權臣的心思捏在掌心。
強到連清國公都意識到:
自己的一舉一動,可能也逃不出那人的算計。
想到這裏,清國公胸口泛起一陣涼意。
但同時,他又升起一股……強烈無比的好奇。
他忽然很想知道:
那人到底是誰?
究竟是何等人物,能把大都朝局玩弄至此?
能讓步步局勢都朝他預設的方向前行?
能讓一個隐退老臣、一個強國朝堂、一個三十萬兵馬的大局,都被他一根線牽着走?
清國公壓下心底如潮的震動。
輕輕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神色重新變得平靜、古老、沉穩,如山石般不見波瀾。
他緩緩開口。
聲音低,卻穩得像壓住了整個廳堂的風:
“剛才也說過了——得罪你們三人的事,我不會做。”
三名大臣急忙點頭。
“國公明斷!”
“國公深謀!”
“我們佩服,佩服!”
清國公擡手,示意他們住口。
随後,才緩緩道:
“但站在大疆安危的大局上……”
“我倒是能給你們——一個合理的解決方式。”
三人呼吸一緊。
幾乎同時問出口:
“國公有何高見?”
“國公請說!”
“若能護得大都不亂,我等必從!”
清國公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深沉而緩慢。
他知道——
現在,他們已經被逼到了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一句話上的地步。
而他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都将決定大都下一步的走向。
于是,他緩緩開口:
“方法其實不難。”
他停了停,讓三人心底的焦急再被放大幾分。
随後,才吐出那句決定整個大都未來的話:
“既然你們三人互相制衡——”
“那便從你們三人之外,再選一人出來。”
火光一跳。
三名大臣的瞳孔同時收緊。
清國公繼續道:
“由這位‘三人之外之人’,暫理朝政。”
“如此一來——你們三人之中,無人得利,無人吃虧。”
“朝廷既得其主,局勢又不至于被你們三人的舊争牽扯。”
“這……才是當下最穩妥的辦法。”
話一出——
空氣,被徹底震住了。
三名大臣一時間竟忘了說話。
他們的表情從驚愕、到猶豫、再到微妙的松動……僅在一瞬完成。
因爲清國公說得沒錯。
三人互鬥多年,誰也服不了誰。
但如果是一個“不在三人之列”的中立者……
那就變成了:
沒有人輸,也沒有人赢。
沒有人被壓,沒有人壓人。
一個不傷三人利益的暫代者。
一個能替他們擋災、維持局勢的人。
這……确實是最容易讓三人都接受的方案。
左司長沉吸一口氣。
右司長眯了眯眼。
第三名大臣抓着衣袖的手指慢慢松開。
三人幾乎同時點頭——
“國公此言……甚合大勢!”
“正是平衡三方最穩之法!”
“有國公此策,大都可安!”
清國公看着他們的反應。
心底最後一絲疑慮徹底落下——
就是現在。
這局,已經被那位大堯奇人推到這裏。
自己此刻順水推舟,就能把拓跋燕回送上那個位置,成爲三人之外最合适的人選。
清國公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底的驚歎、恐懼與敬意。
他擡起眼。
準備說出——那個被那位奇人提前安排的名字。
可就在開口前一瞬:
他心底又湧起那一絲強烈到幾乎壓不住的疑問:
——那位大堯奇人……究竟是誰?
——若有機會,我清國公,一定要問清楚!
但此刻不是問的時候。
他把那份震動壓回心底。
……
正廳裏的氣息在清國公那句話落下後,再次凝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