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0章


這一刻,拓跋努爾終于明白。

這一局,已經不是能不能赢的問題了。

而是——根本已經沒有再赢的可能。

拓跋努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中,帶着濃重的血腥味,也帶着前所未有的頹然。

這一聲歎息,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年。

就在這時。

拓跋蠻阿緩緩走到他的身側。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片毫無生氣的潰軍,又看了一眼遠處火光下森然如山的大堯軍陣。

最終,還是低聲開口。

“大汗。”

“已經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拓跋努爾沒有說話。

拓跋蠻阿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

“軍心已死。”

“再沖,隻會死得更快。”

“與其全軍盡沒,不如保住性命。”

他頓了頓。

語氣中多了一絲近乎哀求的意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實在不行……就投降吧。”

“投降”這兩個字。

在夜色之中顯得異常刺耳。

仿佛一柄冰冷的刀,狠狠紮進了拓跋努爾的心口。

拓跋努爾的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瞬,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拓跋蠻阿。

那雙眼睛裏,翻湧着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怒。

屈辱。

不甘。

還有一絲深藏的絕望。

他死死盯着拓跋蠻阿,嘴角微微抽動。

沉默了許久許久。

久到拓跋蠻阿甚至以爲他真的會答應。

可就在下一刻。

拓跋努爾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

所有的動搖與遲疑,被一股極端的瘋狂生生壓了下去。

“投降?”

他的聲音低啞,卻帶着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我拓跋努爾,怎麽可能投降?”

“我這一生,踏碎無數敵軍營帳,屠城無算,你讓我向一個中原小皇帝低頭?”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額頭的青筋高高暴起。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說這話時,幾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頓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那不是回答。

而是一種歇斯底裏的自我宣告。

拓跋蠻阿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可當他對上拓跋努爾那雙幾乎徹底癫狂的眼睛時,話卻再也說不出口。

他知道。

這一刻的大汗,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勸告了。

拓跋努爾忽然狂笑了一聲。

笑聲在夜色之中回蕩,顯得無比瘆人。

“既然都是死。”

“那本汗,也要死在沖鋒的路上!”

話音落下。

他猛地舉起了手中的彎刀。

刀鋒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像是一輪彎月,帶着決絕的殺意。

他沒有再回頭看任何一個軍士。

也沒有再發布任何一道命令。

因爲他很清楚。

此刻,這支軍隊已經不可能再跟着他往前沖了。

下一瞬。

拓跋努爾猛地踏前一步。

整個人如同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拖着彎刀,直沖向陣前那道身影。

他口中發出低沉而瘋狂的嘶吼。

那不是軍令。

而是一個将死之人的怒吼。

蕭甯就站在原地。

沒有後退。

也沒有避讓。

他隻是冷冷地看着拓跋努爾,仿佛看着一個已經提前寫進了死簿的人。

當拓跋努爾越來越近。

他才緩緩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呵呵。”

笑聲不大。

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所有人的耳中。

“拓跋努爾啊。”

“落到今日這個下場。”

“你也是罪有應得。”

拓跋努爾瞳孔猛地一縮。

彎刀高高舉起,帶着他最後全部的力氣,朝着蕭甯當頭劈下。

這一刀,已經不講任何章法。

隻有同歸于盡的瘋狂。

蕭甯卻隻是冷冷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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