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
非但沒有安撫幾人。
反而讓他們更加不安。
霍綱忍不住追問。
“既然娘娘心中有數。”
“那爲何遲遲不見調兵?”
他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急切。
這是武将的直率。
也是壓抑已久的擔憂。
衛清挽看了他一眼。
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将案上的軍報重新整理了一下。
這個動作。
在幾人看來。
幾乎令人窒息。
許居正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
皇後是不是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否則,怎會如此鎮定。
魏瑞心中暗暗焦急。
卻又不敢失禮。
隻能反複斟酌措辭。
“娘娘。”
“臣等鬥膽。”
“若再拖延,恐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十分清楚。
殿中氣氛,越發緊繃。
衛清挽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文書。
她擡起頭,看向三人。
目光清亮而穩定。
“諸位大人。”
“你們是不是覺得。”
“本宮什麽都沒做?”
這一問。
讓三人同時一怔。
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許居正遲疑了一下。
最終還是如實說道。
“至少,從表面上看,是如此。”
他說得極爲謹慎。
卻依舊難掩擔憂。
這是他身爲重臣的責任。
衛清挽聽完。
并未動怒。
反而輕輕點了點頭。
“你們的擔心。”
“本宮明白。”
她語氣依舊平和。
但正是這種平和。
讓幾人更加坐立不安。
因爲,戰事從不等人。
霍綱心中暗暗歎氣。
他并非不敬皇後。
隻是眼前局勢,實在太過兇險。
中山王兵鋒正盛。
洛陵城外,卻看不到任何應對。
這在他看來,幾乎不可理喻。
許居正同樣心亂如麻。
他隐隐覺得。
自己仿佛站在一道懸崖邊緣。
隻要一步踏空。
便是萬劫不複。
而皇後,卻依舊穩穩站在那裏。
這種反差。
讓人無法安心。
甚至,讓人恐懼。
禦書房内。
短暫地陷入沉默。
隻有窗外微弱的風聲。
幾位重臣對視一眼。
眼中,盡是焦慮與不解。
他們實在無法理解。
在如此局勢之下。
皇後爲何還能這般從容。
仿佛亡國之災,根本不存在。
禦書房内的沉默,被這種反差拉得格外漫長。
許居正等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什麽關鍵信息。
衛清挽看着幾人的神情變化。
并未催促,也未打斷。
她等到所有人都按捺不住情緒之後,才緩緩開口。
“原本。”
“本宮也打算,派人請幾位大人過來一趟。”
她的語氣依舊平穩。
“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與諸位說明。”
“如今既然都到了,倒也省事。”
這句話一出。
許居正心中微微一震。
霍綱與魏瑞也同時擡眼。
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意識到,事情恐怕另有内情。
衛清挽沒有再賣關子。
她伸手,從案旁取出一封書信。
那封信封口嚴整,邊角尚新。
“這是今晨剛到的軍報。”
“來自北境。”
她說話時,目光平靜。
這兩個字。
卻讓許居正心頭猛地一跳。
北境二字,在此刻,顯得格外沉重。
衛清挽将信遞出。
動作從容,沒有半點急切。
“諸位大人,先看看吧。”
許居正下意識接過。
手指觸及信封的一瞬間。
他忽然意識到,皇後的鎮定,或許并非毫無緣由。
霍綱與魏瑞對視了一眼。
沒有催促,也沒有插話。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答案。
許居正深吸了一口氣。
當即拆開信封。
目光迅速落在信紙之上。
他原本隻是想快速掃一眼。
可第一行字入目。
他的動作,便猛然停住了。
許居正的瞳孔,明顯一縮。
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