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之言。”
“臣,記下了。”
霍綱也拱了拱手。
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
“既然娘娘如此笃定。”
“臣等,也不好再多言。”
魏瑞輕輕歎了口氣。
眼中仍有憂色。
“那就……先如此吧。”
他說得很輕。
禦書房内。
短暫地安靜下來。
幾人心中。
并非真的完全放下。
隻是知道,再争辯下去,也無濟于事。
衛清挽看着他們。
并未再多解釋。
有些布局。
不必此刻揭開。
隻需,等時機到來。
許居正率先行禮。
神情鄭重。
“娘娘。”
“臣等,先行告退。”
霍綱與魏瑞随即跟上。
禮數周全。
衛清挽微微颔首。
語氣依舊平和。
“去吧。”
“城中之事,還需諸位多費心。”
幾人應聲。
緩緩退出禦書房。
殿門合上。
禦書房内,再度恢複安靜。
衛清挽重新坐回案前。
神情一如既往地平穩。
仿佛方才的一切。
不過是尋常政務。
而另一邊。
出了禦書房的許居正幾人。
神情卻并未輕松多少。
宮道之上。
幾人并肩而行。
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霍綱率先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
“你們怎麽看?”
他語氣中,帶着明顯的猶疑。
魏瑞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回頭看了一眼禦書房的方向。
“皇後娘娘。”
“顯然已經有了全盤打算。”
“隻是。”
“她不願現在說破。”
許居正緩緩點頭。
眉頭依舊緊鎖。
“她的鎮定。”
“不是裝出來的。”
“可我們。”
“也不能把所有希望。”
“都押在那三萬人身上。”
這句話。
說得極爲冷靜。
霍綱深吸了一口氣。
作爲武将。
他對此感受尤深。
“是啊。”
“那三萬人。”
“無論如何。”
“都不可能,正面擊潰十五萬叛軍。”
魏瑞腳步一頓。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既然如此。”
“我們自己,也得做一手準備。”
許居正轉頭看向他。
目光微動。
“魏大人的意思是?”
魏瑞神情凝重。
語氣卻極爲肯定。
“調西都兵馬。”
這四個字一出。
霍綱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西都?”
他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魏瑞點頭。
語氣沉穩。
“西都兵馬。”
“雖不如穆家軍精銳。”
“卻勝在兵力充足。”
“而且,距京城不算太遠。”
許居正略一思索。
随即緩緩點頭。
“這是一步活棋。”
他說得很低。
“若真到了最壞的局面。”
“西都兵馬,或可成爲後手。”
霍綱立刻接話。
語氣中多了幾分果斷。
“京城守城。”
“靠那三萬人,拖住叛軍。”
“我們再從外側。”
“調西都兵馬夾擊。”
“如此一來。”
“即便不能大勝。”
“也能穩住局面。”
魏瑞點了點頭。
神情笃定。
“而且。”
“我正是從西都調入京城的。”
“在那邊。”
“說得上話。”
這句話。
讓許居正與霍綱。
同時松了一口氣。
許居正緩緩說道。
語氣鄭重。
“那此事。”
“便由魏大人牽頭。”
“務必要隐秘行事。”
“不可驚動叛軍耳目。”
魏瑞拱手。
語氣堅定。
“請許相放心。”
“此事,我自會處理妥當。”
霍綱也點頭。
眼中多了幾分踏實。
“如此一來。”
“我們手中,至少還有兩張牌。”
“城内三萬。”
“城外西都兵。”
“總不至于。”
“毫無還手之力。”
幾人說到這裏。
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那股一直壓在心頭的重負。
終于,稍稍松動了幾分。
許居正長長吐出一口氣。
語氣低沉。
“至少。”
“不是等死。”
魏瑞輕輕點頭。
目光漸漸堅定。
“剩下的。”
“就看陛下留下的布局。”
霍綱擡頭。
看了一眼洛陵城的方向。
“還有。”
“這三日。”
“我們這些老骨頭。”
“也得,盯緊了。”
許居正露出一絲苦笑。
卻沒有反駁。
“是啊。”
“這三日。”
“怕是。”
“比以往任何時候。”
“都要難熬。”
話雖如此。
幾人的心境。
卻已與來時大不相同。
至少。
他們已經不再是一味慌亂。
商議既定。
幾人便各自分頭行動。
魏瑞當即轉向。
去安排與西都相關的密令。
霍綱則開始着手。
重新梳理京城守備細節。
許居正站在原地。
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
片刻後。
他擡頭望向皇城上空。
神情複雜。
卻不再茫然。
“陛下。”
他在心中,低聲念了一句。
“你在北境。”
“爲天下打出了一條路。”
“這京城。”
“我們這些老臣。”
“無論如何。”
“也會替你守住。”
不多時。
一道道命令。
在洛陵城中,悄然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