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苦澀。
“希望……”
“陛下留下的這支軍隊。”
“真的能撐得住吧。”
郭芷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
始終落在城外陣前。
那道身披戰甲的身影上。
衛清挽。
她站得很直。
在十五萬叛軍面前。
依舊沒有半分退縮。
可正因爲如此。
城樓之上的不安。
反而愈發濃重。
因爲在他們眼中。
那不是從容。
而更像是。
把一切。
都押上去的決絕。
王案遊低聲道。
“若是真敗了。”
“我們幾個。”
“也得下去擋一擋。”
長孫川點頭。
“至少。”
“要給城門争時間。”
元無忌沒有回應。
隻是緩緩閉了閉眼。
随後睜開。
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無論結果如何。
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城外那一戰。
不隻是衛清挽的賭局。
也是整座洛陵。
乃至整個大堯。
無法後退的一步。
城關之前,風聲愈緊。
厚重的城門在身後緊閉,城外旌旗獵獵,叛軍陣線如潮水一般鋪開。
許居正、霍綱、魏瑞、邊孟廣幾人并肩而立,站在城關高處,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外那片空曠之地。
那裏,三萬玄甲軍已經列陣完畢。
隊伍不動如山。
可在十五萬叛軍的映襯下,依舊顯得過于單薄。
霍綱長長歎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
“局勢已經明擺着了。”
“再多的推演,再多的計較。”
“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魏瑞點了點頭。
神情中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皇後娘娘既然已經下令出城。”
“那這一步。”
“便再無回頭路。”
“眼下能做的。”
“也就隻剩下一件事。”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
語氣變得異常鄭重。
“那就是相信。”
“相信陛下。”
“相信他親自操練的新軍。”
“真的能有萬夫莫當之勇。”
邊孟廣聽到這話。
目光微微一動。
他沒有立刻開口。
而是看向城外那支玄甲軍。
眼神複雜。
許居正一直沉默。
此刻,卻忽然轉過頭來。
目光落在邊孟廣身上。
“邊将軍。”
他的聲音不高。
卻極穩。
“你跟随陛下的時間。”
“比我們都要長。”
“又曾與陛下一同領兵行軍。”
“在座之中。”
“你對陛下統軍之能。”
“最爲了解。”
他說到這裏。
目光中帶着幾分審慎。
“你覺得。”
“陛下操練新軍的本事如何?”
“皇後娘娘所言。”
“又有幾分可信?”
這句話一出。
其餘幾人。
幾乎同時看向邊孟廣。
他們需要一個答案。
哪怕這個答案。
不能真正改變什麽。
至少。
能讓心中多一分依據。
邊孟廣沉默了片刻。
他擡手輕輕按在城垛上。
指尖微涼。
“陛下的能力。”
他終于開口。
聲音低沉而笃定。
“我信得過。”
這句話。
說得極爲肯定。
沒有半分猶疑。
霍綱下意識松了口氣。
魏瑞的神情。
也稍稍緩和了幾分。
可邊孟廣的話。
并未就此停下。
“陛下用兵。”
“向來不拘成法。”
“當年在外行軍。”
“多次以少勝多。”
“幾次險局。”
“換作旁人。”
“早已全軍覆沒。”
“可在陛下手中。”
“卻偏偏能生生扭轉。”
他說這些時。
語氣平穩。
顯然并非刻意吹捧。
而是親眼所見。
親身經曆。
許居正輕輕點頭。
“這一點。”
“老夫亦有所耳聞。”
“陛下用兵。”
“确有神異之處。”
邊孟廣卻又緩緩搖了搖頭。
“隻是……”
這兩個字一出口。
幾人的心。
同時提了起來。
“隻是這一次。”
邊孟廣繼續說道。
“情況不同。”
“不是五千對一萬。”
“也不是一萬對三萬。”
“而是三萬人。”
“正面對戰十五萬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已經不是奇兵。”
“也不是險勝。”
“而是赤裸裸的兵力差距。”
“無論如何推演。”
“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