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溫柔。
卻也帶着一絲好奇。
“既說是天下難得。”
“那便不能錯過。”
小蓮笑着應聲。
冰蝶已悄然走到側後。
三人一同走出殿門。
夕陽西沉。
宮道上餘晖鋪展。
衛清挽步伐從容。
裙擺在風中輕輕搖曳。
小蓮跟在左側。
冰蝶則略微落後半步。
雖作丫鬟打扮。
氣息卻内斂沉穩。
她目光警覺。
卻不顯鋒芒。
三人朝宮門而去。
遠處馬車早已備好。
格物監方向。
炊煙與火光漸起。
一場前所未有的晚膳。
正等待着皇後娘娘的到來。
馬車駛出宮門之後,夜色已經漸漸沉了下來。
城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穆,遠處燈火點點,将道路映出一層朦胧的光。
車廂之内,衛清挽端坐正中,神情溫和從容,隻是眼底仍帶着幾分未散的疑惑。
她擡眸看向随行侍衛,語氣輕緩卻不失認真:
“陛下可曾說,今晚究竟吃什麽,竟還要特地相邀本宮前往格物監。”
侍衛怔了一下,顯然方才未曾細想,如今被問起,便努力回憶當時情形。
“回皇後娘娘,陛下并未明言菜名,隻說是天下不可多得的美味。”
他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什麽,神色略微遲疑。
衛清挽見他神情變化,輕聲追問:“還有呢。”
侍衛隻得低聲補充:“陛下似乎還說,要親自下廚。”
話音落下,車廂内驟然安靜了一瞬。
小蓮原本還在掀簾看外頭夜色,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睜得溜圓。
“陛下親自下廚。”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衛清挽也微微一怔,素來平穩的神情難得出現明顯波動。
“他要自己做飯。”
她緩緩重複了一句,語氣裏帶着難以掩飾的驚訝。
冰蝶站在一側,眉梢輕輕挑起,雖未失态,卻也明顯意外。
“陛下何時學過庖廚之術。”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問得極爲認真。
侍衛被三人目光齊齊落在身上,額角不由冒出一絲細汗。
“屬下不敢妄言,隻是當時陛下神色極爲從容,并不像說笑。”
小蓮聞言皺起臉來,語氣裏滿是懷疑。
“從容是一回事,會不會做又是另一回事啊。”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陛下平日裏忙政務,連茶都不常自己倒,什麽時候進過廚房。”
衛清挽聽着她的話,雖未出聲責怪,卻也沒有反駁。
她認真回憶了一遍過往種種。
在她的印象中,蕭甯談兵論政、審閱奏章、巡視格物監的模樣,她見過太多。
可若說他執勺烹饪,她卻從未親眼見過。
“他近來常在格物監試驗新物。”
衛清挽輕聲說道,似是在替蕭甯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或許,與那些新食材有關。”
冰蝶沉思片刻,緩緩道:“若隻是新食材,倒也罷了,可親自下廚,終究不同。”
她雖是丫鬟裝束,言語間卻透着冷靜。
“皇帝親近庖廚,若傳出去,難免惹人議論。”
小蓮立刻點頭附和。
“就是啊,若做得不好吃,那豈不是更丢面子。”
她說到這裏,又忍不住小聲補了一句。
“而且……若真難以下咽怎麽辦。”
衛清挽被她這話逗得輕輕一笑,可笑意之中仍有一絲擔憂。
“他既然敢說天下難得,想來心中有數。”
她雖如此安慰自己,卻也無法完全釋懷。
畢竟,皇帝下廚,本就不是尋常之事。
小蓮仍舊不放心。
“娘娘,要不回頭讓禦膳房備些點心,若真吃不慣,也不至于餓着。”
冰蝶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想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