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單獨分盤,更添幾分熱鬧。”
拓跋燕回放下筷子,輕輕吐出一口熱氣。
辣意尚在舌尖,卻已轉爲綿長回甘。
“此種吃法。”
“既新奇,又實在。”
她擡眸看向蕭甯。
“若傳入我大疆,隻怕會風靡一時。”
也切那則認真道。
“此法看似簡單。”
“實則暗藏心思。”
“火候掌握、食材薄厚、湯底調配,缺一不可。”
他說着,又忍不住夾起一片肉。
顯然嘴上分析,手上卻沒停。
衛清挽看着衆人吃得興起,眼底含笑。
她輕聲道:“難怪方才一路便聞到香氣。”
“如此圍爐而食,确實讓人心生暖意。”
衆人正感慨之間。
達姆哈忽然一頓。
“說起來。”
“此種吃法,是何地風俗?”
他放下筷子,看向蕭甯。
“草原之上未曾見過。”
瓦日勒也點頭。
“中原典籍中,似乎亦無此記載。”
拓跋燕回目光微凝。
“難道是南方之地的秘傳?”
幾人神情認真。
顯然已經在思索來源。
蕭甯卻隻是淡淡一笑。
“無甚來曆。”
“朕閑來無事,自己琢磨出來的。”
話音落下。
桌上一瞬安靜。
達姆哈筷子懸在半空。
也切那愣住。
拓跋燕回眸光微震。
“你……自己研究的?”
她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蕭甯神色如常。
“不過是覺得,若将食材切薄,以滾湯現煮,應當更鮮。”
“再配以調好的底料,自然别有滋味。”
他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不過一件尋常小事。
可幾人卻徹底傻眼。
兵器。
農具。
鹽糖。
紙筆。
如今連吃法都能研究出來?
達姆哈張了張嘴。
“陛下……”
“您到底還有什麽不會的。”
語氣裏已帶幾分敬畏。
蕭甯隻是笑了笑。
沒有接話。
而是拍了拍手。
“光吃菜,未免單調。”
“再添一物。”
侍從立刻端上幾隻寬口陶杯。
随後又搬來幾壇封口嚴實的木桶。
木塞拔開。
一股淡淡麥香随之散出。
衆人微怔。
那氣味清淡。
卻帶着幾分谷物的醇厚。
侍從将淡黃色液體緩緩倒入杯中。
液體略帶渾濁。
表面泛起細密白沫。
在燈火下輕輕晃動。
“這是何物?”
達姆哈最先發問。
他端起杯子。
看着那淺黃顔色,滿臉疑惑。
瓦日勒輕輕聞了一下。
“像酒。”
“卻又不像。”
也切那皺眉。
“酒色清冽。”
“此物卻帶渾。”
拓跋燕回亦端起杯子。
“氣味清爽。”
“卻無烈酒之沖。”
衆人目光齊齊落在蕭甯身上。
蕭甯端起自己那杯。
輕輕晃了晃。
白沫貼着杯壁滑落。
“此物。”
“名爲啤酒。”
“啤酒?”
達姆哈愣住。
“何爲啤酒?”
也切那也重複了一遍。
顯然從未聽過這個詞。
蕭甯淡淡解釋。
“以麥爲原。”
“發酵而成。”
“酒性不烈。”
“卻清爽解辣。”
他說着舉杯示意。
“配火鍋,正好。”
幾人面面相觑。
辣味尚在舌尖。
汗意未退。
這淡黃之物,真能解辣?
拓跋燕回輕輕抿了一口。
下一瞬。
她眉梢微揚。
那股微苦微甜的清涼順着喉間滑下。
竟将舌尖殘留的辣意壓了幾分。
“這……”
她低聲道。
“确實爽口。”
達姆哈見狀,再也忍不住。
一仰頭便喝了一大口。
氣泡在舌尖炸開。
他猛地一頓。
随後大笑出聲。
“妙!”
“真是妙!”
“辣後飲此,竟别有滋味。”
瓦日勒也點頭。
“此物若傳入草原。”
“必受歡迎。”
也切那神情複雜。
他放下杯子,看向蕭甯。
“陛下。”
“連飲品也自創?”
蕭甯神色平靜。
“不過以糧食爲基。”
“稍作變化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在衆人心中。
這“稍作變化”四個字。
卻重若千鈞。
火鍋滾沸。
啤酒微涼。
笑聲漸起。
這一桌晚宴。
早已不隻是新奇。
而是讓他們真正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