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她沉溺宴飲,誤判敵勢。”
中司目光陰冷:“真假已不重要。”
“隻要衆人願信。”
右司點頭:“戰敗之責,總需有人來擔。”
“左司已死。”
“那便隻能落在她身上。”
廳中氣氛愈發壓抑。
中司望向祖靈圖騰,聲音低沉:“草原祖先在上。”
“我等此舉,或有不義。”
“然若不爲,大疆将更亂。”
右司亦垂首片刻:“若能借此重整王庭。”
“或許才是真正的安穩。”
中司緩緩道:“所以,這般機會,必須抓住。”
“錯過此刻,再無良機。”
右司低聲回應:“亂局将至。”
“正可借勢而行。”
沉默片刻。
中司忽然擡頭:“此外,我們還有棋子。”
右司目光一閃:“也切那、瓦日勒、達姆哈。”
中司點頭:“正是三人。”
“我不信,他們南下一趟,便會改念。”
右司輕笑:“那三人脾性固執。”
“向來反對稱臣。”
中司緩緩道:“他們心中之結,不會輕解。”
“草原血氣,不會輕折。”
右司應聲:“隻需稍加引導。”
“他們自會發聲。”
中司目光幽深:“待其歸來。”
“在王庭之上,當衆發問。”
“質疑稱臣。”
“再提戰敗。”
右司緩緩點頭:“諸部族長本就觀望。”
“若聽三人之言,必會動搖。”
中司沉聲道:“衆口一詞之時。”
“她再強,也難壓下。”
右司語氣漸冷:“汗位本就非鐵石。”
“動搖一次,便再難穩固。”
中司緩緩坐回主位,神情決絕:“這一次。”
“她保不住。”
右司目光灼灼:“若王庭改立新汗。”
“稱臣之策可緩。”
“朝貢之事可議。”
中司輕輕點頭:“月石戰事,亦可重新布置。”
右司壓低聲音:“我們将握住主動。”
中司最後看了一眼戰報。
“戰敗,是危機。”
“也是轉機。”
右司冷聲回應:“隻看誰能把握。”
燭火搖曳不定。
兩道身影在牆上交錯。
權謀已定。
風暴将起。
十日之後,大都城門大開,号角聲遠遠傳開,塵土自北方滾滾而來。
車隊緩緩入城,旌旗迎風,三千連弩随車而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百姓圍觀于街旁,議論紛紛,神情複雜。
有人低聲道:“女汗回來了。”
也有人歎息:“可戰事未平。”
王庭之外,鼓聲沉沉,迎接儀仗早已列隊。
拓跋燕回神色如常,騎于戰馬之上,目光平靜而堅定。
她一路行來,不曾多言,隻偶爾點頭回應諸部問候。
而在城西,中司大臣府内,氣氛卻截然不同。
中司大臣站在窗前,望着遠處揚起的塵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右司大臣負手而立,語氣低緩:“總算回來了。”
中司淡淡道:“是時候去迎接她了。”
他語氣忽然一冷:“拓跋燕回,今日,你便從汗位上下來。”
右司目光森然,緩緩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見算計與決意。
中司轉身回到案前,将幾份戰報攤開。
“對策不變。”
“先從稱臣說起。”
右司接道:“朝貢之事,本就觸動諸部。”
“隻需再添幾句。”
中司沉聲道:“說她遠赴中原,輕慢祖訓。”
“說她跪拜異邦,有辱草原。”
右司輕輕一笑:“言語之鋒,比刀劍更利。”
中司又指向戰報:“月石連勝。”
“三部七城盡失。”
“此事,必須與她南下挂鈎。”
右司點頭:“對外便說。”
“她擅離王庭,軍令松弛。”
“才緻邊防潰敗。”
中司冷聲補道:“再說她迷信中原之策。”
“誤判敵情。”
右司緩緩道:“民間輿論,更要跟上。”
中司擡眼:“已安排人手。”
“市井茶肆,帳篷牧場。”
“到處散播此言。”
右司滿意點頭:“讓百姓先怒。”
“再逼王庭。”
中司冷笑:“她即便強撐。”
“也難逆衆意。”
兩人對坐片刻,又提起另一件事。
右司問道:“也切那三人,可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