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鈴聲如同救贖的鍾聲,終于将士道從上午的理論課中解放出來。
然而,還沒等他掏出自己那份普通的便當,一道清冷的身影已經如同預演過般,精準地出現在了他的課桌旁。
是鸢一折紙。她手中捧着那個早上引起軒然大波的“愛妻便當”,面無表情,眼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直接拉開士道前座同學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了下來,将自己的便當盒與士道的并排放在了一起。
“午休。一起用餐。”她的陳述句裏沒有詢問,隻有宣告。
“等、等等!鸢一!這不太好吧……”
士道頭皮發麻,試圖阻止,但折紙已經自顧自地打開了便當盒蓋——裏面是擺放精緻、配色誘人,甚至用食材做出了可愛造型的菜肴,堪稱藝術品。
就在這時,另一股強大的“氣壓”從側面襲來。
“喂!你!誰允許你坐在士道旁邊的!”十香如同護崽的母獅,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紫眸怒視着折紙。
她手裏也拿着士道給她準備的便當(分量是士道自己那份的三倍),看到折紙竟然搶先一步“登堂入室”,頓時氣得鼓起了臉頰。
折紙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用筷子夾起一塊精心雕琢成小兔子形狀的胡蘿蔔,淡定地回應:“我爲他準備了便當。作爲提供營養補給的一方,擁有優先陪伴權是合理的。這是女朋友的特權。”
“女朋友?!”十香的聲音拔高,她雖然不太懂這個詞的深層含義,但本能地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而且自己落後了!
“我……我也和士道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士道也給我做了便當!”她急忙舉起自己那個超大便當盒,仿佛那是她的勳章。
“那是施舍。與主動奉獻的心意,層次不同。”折紙冷靜地抛出暴擊。
“嗚……!”十香被噎得說不出話,紫眸裏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委屈和不服氣交織在一起。
她看着折紙那副“正宮”姿态,又急又氣,幹脆一把放下便當盒,從士道的另一側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士道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他身上,如同宣布領地般大聲道:
“我不管!士道是我的!我要坐在士道這邊!”
瞬間,士道陷入了“左擁右抱”的絕境——左邊,是折紙清冷但存在感極強的陪伴和那份精緻的“愛妻便當”;右邊,是十香溫暖柔軟的觸感和充滿依賴的擁抱,以及她那分量十足、充滿生活氣息的便當。
周圍同學們的視線如同聚光燈般打在他身上,充滿了羨慕、嫉妒、看熱鬧不嫌事大等各種複雜情緒。士道感覺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臉頰燙得可以煎雞蛋。
“那、那個……十香,你先松手,這樣我沒法吃飯了……”
“鸢一,你也……不用靠這麽近的……”
“大家……好好吃飯,好好吃飯……”
他手忙腳亂,語無倫次地試圖充當潤滑劑,一會兒安撫氣鼓鼓的十香,讓她先松開一點好拿筷子;一會兒又試圖讓折紙稍微保持點距離,别把菜喂到他嘴邊(因爲折紙剛剛真的這麽嘗試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享受午餐,而是在進行一場高難度的外交斡旋。
一邊要照顧十香單純易怒的情緒,防止她暴走;一邊要應對折紙步步緊逼、邏輯清奇的“攻勢”,防止局面失控。
(爲什麽吃個飯都這麽難啊……!)
士道内心哀嚎,隻能硬着頭皮,在兩位少女無聲(十香)和有聲(折紙)的“争寵”中,艱難地、食不知味地扒拉着自己碗裏的飯,感覺自己才是那份被“享用”的午餐。
就在士道深陷十香與折紙左右夾攻、感覺自己的理智和羞恥心都在被反複灼燒,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個如同天籁般的聲音響起:
“五河同學,麻煩你來一下物理準備室,有些……學習上的事情需要和你确認。”
是村雨令音老師。她依舊是那副睡眠不足的樣子,聲音平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出現在教室門口。
“是!令音老師!”士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瞬間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也顧不上一左一右兩位少女瞬間投來的不滿目光(折紙是冷淡的凝視,十香是委屈的嘟嘴),抓起自己幾乎沒動幾口的便當,倉皇地跟着令音逃離了這片“修羅場”。
身後還能聽到十香和折紙并未停息的争執: “都怪你!把士道吓跑了!” “是你過于吵鬧,影響了士道用餐。”
以及“馬季洗褲襪”三人組毫不掩飾的吐槽: “哇~五河這家夥,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居然讓兩位美少女爲他争風吃醋!”
“真是受不了啊。”
士道頭皮發麻,隻能加快腳步,跟着令音來到了那間平時幾乎沒人使用的物理實驗室。
一推開門,就看到妹妹琴裏已經等在了裏面。她坐在一張臨時拼湊起來的餐桌旁,桌上竟然擺滿了熱騰騰的、遠比學校食堂和便當豐盛的菜肴,她本人正叼着珍寶珠,一臉“計劃通”的表情。
“哦?來得真慢啊,笨蛋哥哥。”琴裏瞥了一眼士道手裏原封不動的便當,“看來那邊的‘午餐會’相當激烈嘛。正好,這邊給你準備了‘司令官特供’,算是慰勞你了——雖然你好像什麽都沒做。”語氣裏帶着一絲偷跑成功的得意。
士道看着滿桌美食,又看了看自己可憐的便當,無奈地歎了口氣,但還是老老實實坐了下來。令音也安靜地坐在一旁。
三人開始用餐,氣氛暫時回歸了平常(如果忽略此地是物理實驗室的話)。但士道知道,琴裏特意把他叫來,絕不僅僅是爲了吃飯。
“千院他……今天又請假了。”士道咽下口中的食物,率先提起了這個話題,眉頭微蹙。
“嗯,我知道。”琴裏點了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而且,這很正常。因爲從我們的監控來看,鳳凰院千院——已經再次處于失蹤狀态。”
“失蹤?!”士道驚訝地差點噎住,“什麽意思?”
“從昨天說起,”琴裏放下筷子,開始梳理時間線,“昨天一大早,他就異常慌張地出門,在夜市附近出現,行爲詭異,像是在尋找什麽。結合千夏或者說她的副人格在前一天晚上在夜市制造的混亂,我們推測他尋找的目标很可能與千夏有關。至于他們之間是存在未知聯系,還是記憶清除并未完全生效,目前無法确定。”
“然後,到了昨天晚上,他家裏的燈亮了,似乎是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