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院拖着略顯疲憊的步伐回到公寓,手裏拎着從五河家帶出來的、還帶着餘溫的便當盒。
他一邊用鑰匙開門,一邊習慣性地朝屋裏喊道: “阿泉,出來吃飯了。”
“就來了就來了!你放桌上就行!”
阿泉的回應從緊閉的電競房裏傳出來,聲音倒是清脆,卻罕見地沒有伴随着立刻沖出來的腳步聲。
千院心裏泛起一絲疑惑。按照往常,這個對食物有着近乎本能熱情的“吃貨”,早該像看到逗貓棒一樣飛撲出來了。今天怎麽這麽“穩重”?
他把便當放在餐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走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輕輕推開——
房間内隻開着一盞屏幕挂燈,光線集中在電腦桌區域。
阿泉正端坐在電競椅上,屏幕已經切換到了幹幹淨淨的桌面壁紙,一副“我很正常”的樣子。
而桌角,一包抽用了不少的衛生紙和一個吃空的泡面碗格外顯眼。
千院靠在門框上,挑了挑眉:“你在做什麽?” 阿泉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轉過頭,臉上堆起一個過分燦爛(且可疑)的笑容,金色眼眸眨巴着:“沒、沒什麽呀!就是在……整理電腦文件!對,整理文件!”
“哦?”
千院走進房間,目光掃過那包衛生紙,又落回阿泉那副努力想表現“無辜”卻處處透着“心虛”的臉上。
他托着下巴,故意拉長了語調:“真的沒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比如,又在研究什麽奇怪的‘概率學’,或者看了些需要消耗大量紙巾的‘感人作品’?”
“沒有!絕對沒有!”
阿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銀發都跟着甩動,“我這幾天在家可乖了!遵守約定,沒亂碰你的賬号......”她的聲音越說越小,眼神又開始飄忽。
千院看着她泛紅的耳尖和桌上那包紙,心裏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畢竟,他提供的那些“宅男知識”裏,可不止有遊戲攻略。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帶着一種“我家孩子終于長大了”的複雜無奈,以及債主式的告誡: “算了……我懶得深究。不過,”
他伸手揉了揉阿泉的腦袋,力道故意大了點,“要·節·制·哦。無論是紙巾,還是你的情緒。别忘了,你現在還背着巨額債務呢,身體和精力都是還債的本錢。”
阿泉被揉得腦袋晃了晃,聽到“債務”二字,瞬間蔫了幾分,小聲嘀咕:“知道了啦……”
千院搖搖頭,退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他在客廳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聽着電競房裏傳來阿泉窸窸窣窣收拾桌面的聲音,以及她終于溜出來、迫不及待打開便當盒的動靜,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算了,隻要不氪金,這點小愛好……随她去吧。)
休息片刻後,他重新站起身,換上打工的裝束。夜幕降臨,他還有今天的兼職要去完成。
“我出門了。”他對着空氣說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便輕輕關上了公寓的門。
門内,正在大快朵頤的阿泉動作頓了頓,金色的眼眸望向關閉的大門,裏面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混合着依賴與歉意的微光。然後,她低下頭,更用力地扒了一口飯。
視角轉到阿泉身上。
她一邊扒着飯,一邊豎起耳朵仔細聽着門外的動靜——鑰匙轉動、腳步聲漸遠、最後是房門被輕輕帶上的“咔哒”聲。
直到确認千院真的離開了,阿泉才長長地、徹底地籲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掉骨頭般向後癱進電競椅裏。
“呼……好險。”
她喃喃自語,一縷漂亮的白色發絲随着她後仰的動作,從椅背邊緣柔順地垂落。回想起剛才千院那探究的眼神,她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還好本王反應快,故意擺出那種樣子……雖然稍微丢了點面子,但至少把真正的行動掩蓋過去了。)
想到這兒,阿泉的嘴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金色眼眸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沒錯,這樣一來,本王辛苦攢下的小金庫可就安全了~)
她迅速坐直身體,将吃空的便當盒推到一邊,雙手在鍵盤上熟練地敲擊起來。随着幾聲清脆的回車音,屏幕亮起,一個全新的、證件齊全的虛拟身份信息和關聯的儲蓄卡賬戶清晰呈現。
——這正是她這些天暗中努力的成果:利用理之律者核心賦予的理解與構造能力,在網絡的汪洋大海中,爲自己編織出了一個合法、可查且難以追溯的“社會身份”。
“哼哼~”
阿泉得意地哼了一聲,手指繼續飛舞。下一秒,數百個整齊排列的遊戲客戶端窗口瞬間鋪滿了整個屏幕,每一個都登錄着不同的賬号,角色或跑動或戰鬥,卻全都自動化地執行着任務。
這并非簡單的多開——而是她憑借律者級的理解與運算能力,親自編寫、優化的全自動“代肝”軟件。她隻需要在特定的平台上接取訂單,然後将賬号挂入程序,财富便會如同小溪彙入江河般,持續流入她那個嶄新的賬戶。
看着屏幕上井然有序的“賺錢大軍”,阿泉終于忍不住笑出聲,向後靠回椅背,翹起了二郎腿,腳丫子得意地輕輕晃動着。
“哼哼哼~弱小的善,還是太笨了啊。”
她搖頭晃腦,自言自語,語氣裏滿是“衆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
“明明守着理之律者這麽方便的能力,卻隻想着去便利店打工……真是愧對這個名字呀~”
“果然,這種發家緻富的重任,還是得靠本王親自出馬才行~”
房間裏隻剩下鍵盤鼠标模拟運行的輕微嗡鳴,以及少女得意又輕快的哼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