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在封建社會中,占據着非常重要的席位。
也是所有人的逆鱗,不可輕易觸碰,觸之必死。
因爲會涉及到非常多的利益,甚至可能牽扯整個貴族集團群體。
武皇終于停下腳步,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昭,眼神深邃無比:“這都是你最近調查的結果?”
李昭猶豫了一下道:“遠不止這些,除了老百姓的收入普遍低之外,越是遠離京師之地的百姓,就越過的凄苦,甚至,朝廷的命令根本都下達不到那邊去。”
“兒臣還發現,很多老百姓生活在這盛世之中,可卻連溫飽都成問題,還有方才兒臣所說的田地問題,我武國人口并不是很多,可老百姓卻沒有了田地可種,豈不可笑?”
李昭這番話算是犯了忌諱。
武皇自謙的說不如太祖和文皇帝,可他心裏其實是極度驕傲的。
如今李昭這些話,就是在打他的臉。
這就是所謂的太平盛世?
這就是所謂的貞樂盛世?
李昭不敢在多說,他隻是個廢物王爺,最近蹦跶的有點厲害,和他的人設不符。
早點滾去封地,他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
“你說的……朕都知道。”
“朕……何嘗不知這些?”武皇一屁股坐在了綠油油的草地上,示意李昭也坐下:“早年間,朕帶着大軍東征西讨,先帝留下來的家業其實已經被朕揮霍的差不多了。”
“不管是南邊的幽國,還是北邊的蒼國,亦或者是西邊的周國,朕其實都不懼……倘若不是國庫已經打空了,朕至少可以滅掉幽國和蒼國……”
“可惜,打仗最是勞民傷财,朕豈能不懂?多少地方已經是十室九空,又有多少地方妻子離散?”
李昭怔怔的看着武皇,他還以爲這位高高在上的父皇不知道。
“朕見過易子而食……也見過沒田地賣兒賣女……更見過……被人侵占财産之事……”武皇重重一歎:“朕是皇帝,可皇帝不是全能的……”
“朕可以處理一件事,但不可能處理千千萬萬件事情……朕可以舉起屠刀,但舉起屠刀之後的後果呢?我武國可以承受嗎?”
“你當真以爲……朕不想改變?”
作爲統治階級,作爲最高的權力掌控者,武皇比誰都清楚國内的弊端。
世家大族林立,彼此勾結聯合,武國皇室被他們排擠在外。
朝堂之上無數英才都是他們舉薦的,層層庇護,層層聯合,殺不得也殺不完。
真要殺了,武國說不定就徹底的亂了。
說不定這些人到時候被逼急了,也來一次造反。
武皇不怕他們造反,但那樣一來,未來的很多事情就變得不可控了。
搞不好,武國的國祚就在他的手中給斷送了。
身爲皇帝,掣肘極多。
這個位置不是那麽好坐的。
李昭第一次聽到武皇吐露自己的心聲,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前世所處的那個國度,不敢說後無來者,至少是前無古人。
他覺得那個國度是最最幸福的,至少和世界其餘各國相比是如此。
如今,武國成了他的祖國,他不想卷入到争權奪利當中,這樣挺沒有意思的,腦瓜子疼。
但如果他有能力改變的話,他願意嘗試一下。
“其實……”李昭猶豫了一下道:“兒臣覺得有辦法改變的……隻不過……”
武國眼裏的精光一閃而過,看着李昭道:“隻不過什麽?”
“隻不過如果要改變,至少需要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時間才行。”李昭不确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