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李韻騎馬沖鋒,胯下戰馬嘶鳴,發出焦躁驚恐之聲。
也就在這時,李韻見到了這輩子的永遠都無法抹去的心理陰影。
啪啪啪——
李韻還好穿着盔甲,可即便如此,蝗蟲飛過來撞在他的铠甲上也發出了清脆的響動,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沒穿甲胄會是怎樣?
起初,蝗蟲不算多,都在高空飛翔,像極了小黑點。
可當李韻騎着戰馬靠近,他才看清楚,原來蝗蟲不是黑色,而黃褐色,也有多數都是青色,但凡大一些的蝗蟲幾乎都像穿着铠甲,身軀很硬,隻有幼年或者即将成年的蝗蟲自身才是青色。
他沖過最前線,看到的是無邊無際的黑雲,仿佛是天穹正在塌陷,朝着這邊而來。
嗡嗡的聲音,吓得胯下戰馬不斷的打響嘶鳴,焦躁踱步。
蝗蟲成軍,就像是吞噬一切的魔鬼,它們的數量看不到盡頭,仿佛要将一切都給吞沒。
嘭嘭嘭——
李韻還沒來得及提醒,就看到無數團根本數不過來的蝗蟲洪流撞擊在自己的身上,就仿佛是對面有敵在發動投射車一樣。
戰馬發狂,控制不住,加上蝗蟲洪流轟然而至,李韻當場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失去了李韻控制的戰馬發狂,它被蝗蟲圍攻,撞擊,痛苦的狂奔,可周圍都是蝗蟲,根本逃不掉。
它的耳鼻口中鑽入了大量的蟲子。
“殿下!”
“王爺!”
“護駕!”
随後趕來的親衛們不顧一切的沖了過來,密密麻麻的蝗蟲将他們的視線完全阻隔,他們掀起身後的披風,蓋在自己身上,看到的最後一幕景象,就是數之不盡的蝗蟲大軍,将五皇子李韻淹沒在黃褐色的海洋中。
噗嗤——
滿地都是蝗蟲,一腳就能踩死很多隻。
李韻被救出來的時候并沒有什麽大問題,但也是鼻青臉腫,他被吓壞了,這是他第一次距離死亡如此之近。
衣衫、铠甲等處,隻要是目光所及,都是令人惡心的蝗蟲。
天,黑了,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黑,是蝗蟲鋪天蓋地的黑。
“天殺的蟲子,還我糧食!”
遠處的莊戶,絕望的坐在地上,身上已經沾滿了蝗蟲。
“老丈,不可,不可啊!”
李韻看着遠處一個骨瘦嶙峋的老頭不顧一切的爬起來,抄着家夥往外沖。
侍衛和親兵都在撲殺蝗蟲,他們想阻攔老頭沖出去,老頭滿臉淚痕,黢黑的臉上帶着無盡的哀求道:“讓小老兒去吧,讓小老頭兒去吧……”
“你瘋了?這麽多蝗蟲,去了你搶不回糧食啊。”
“可小老兒不去就什麽都沒有了……”老丈狠狠一揮袖,不顧勸阻,沖了進去。
李韻和周圍的人都呆住了,他們想不通,明明知道是死路,老丈爲何還要沖出去?
他們不懂,也不會懂。
他們面對洶湧的蝗蟲可以退,能退,因爲他們有後路。
可普通老百姓沒有!
因爲幹旱導緻不景氣的作物,在數以億計的蝗蟲啃噬下,真的就像是看電影開了加速一樣。
李韻他們就這樣眼睜睜的那些農作物和糧食在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見,很多作物的根莖頃刻間被啃噬光了。
那位老丈哭嚎着,慘叫着跳腳,慢慢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身影徹底被淹沒了。
綠色就像是被神奇的法術從大地上抹除了一樣,剩下的隻有一地的枯黃。
樹葉消失了,樹皮消失了,綠草消失了,莊稼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