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賀知州跟着他們離開災區後,立即就去酒樓,飲酒吃肉,醉生夢死。
賀知州沒有動,他感覺如坐針氈,如鲠在喉。
“這便是真正的官場嗎?”
賀知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在同僚喝得酩酊大醉後,他離開了。
他想救老百姓,卻無從救起。
朝堂下發的錢糧竟然被這些人全部貪墨用來享受,他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該感到悲哀,難道老百姓的命都不是命嗎?
賀知州踉跄着出了城,他在災民中顯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看着滿目瘡痍的大地,看着已經都快餓死的老百姓,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些狗官說好了給我們施粥,可粥裏面卻都是沙子。”
賀知州走到施粥區域時,生出一絲欣慰,可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卻聽到老百姓破口大罵。
全都是沙子?
賀知州整個人呆住了,他看向本就沒有多少力氣,卻因爲生氣而怒罵的老百姓,心裏百感交集。
米糧中摻雜沙子這種事情真不少見,因爲他就經常聽到。
隻是他怎麽都想不到,這些人竟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老百姓都苦成這個樣子了,竟然還要被欺負?
朝堂下放的錢糧被克扣也就算了,可爲何最後一點米糧還要弄虛作假?
他看着這一幕,很無力,也很無奈。
他隻是一個知州,什麽都做不了。
賀知州很想管一管這樣的事情,但他管不了,因爲他沒有權限。
“老百姓的出路到底在哪裏?”
賀知州迷茫了。
……
“都是狗官!”三毛罵罵咧咧。
他也加入了骊龍衛,他一直都很愛自己的故鄉,覺得自己的父母官一定不會抛棄他們。
當他知道朝廷要赈濟糧食時,三毛在心裏是欣喜的。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不用當初的儲備糧,更不用帶着村民們離開自己的故土。
可慢慢的,三毛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這些狗官沒一個好東西,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也就算了,竟然還要在這種關頭剝削。
有錢的老爺也趁機敲詐他們,有的人本就活不下去,就剩下家裏的一點田産和地契了,被逼無奈的村民唯一的活路就是用這些東西兌換吃的,讓自己還有家裏的孩子活下去。
可真去兌換才發現,一畝地也就兌換一斤米,何等黑心。
有的村民不肯,竟被當地的老爺活生生的逼死,再霸占田産。
三毛看到這一幕幕,心裏徹底絕望了。
他内心的堅定開始動搖,開始傾斜。
他對這裏很失望。
既然這裏很爛,那交州呢?
三毛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選?
是留在這裏等死?
還是選擇相信那個遠在交州的王爺?
“娘,娘,你怎麽了……”小姑娘撲倒在瘋婦人身邊,晶瑩的淚珠不斷滑落:“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她顯然已經活不成了,周圍人看到這情況,立即就對小姑娘起了歹念。
三毛看着幾歲的娃娃掙紮哭泣,眼裏滿是對這個世界的絕望和無助,他的心狠狠的絞痛了一下。
“住手!”
這一聲呵斥,顯得格外突兀。
以至于搶小女孩的女人都愣住了,眼神極其不善的盯着三毛。
三毛站了起來,走向女人,道:“放下她。”
“她是我侄女,現在她娘死了……”
“我不是你侄女,我不是……”小姑娘似乎看到了希望,瘋狂掙紮:“我不認識你。”
女人的臉色變了,沒想到這小姑娘機靈的很,更沒想到她膽子這麽大,揚起手掌就要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