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李昭不會在乎,但是他們底層官員不同。
施粥反倒有錯了?
抱有這樣觀念的人就不能算是正常老百姓,是刁民!
李昭不會記小本本,但他們會。
丁國民、邱雲生等官員也都在默默的看着,他們交州願意接納受苦受難的人,但前提你不是白眼狼,不能忘恩負義。
場面許久才安靜下來。
絕大多數人都是淳樸都是老實巴交的,他們在接受别人施舍的同時,心裏會覺得不安,因爲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雖然沒辦法報答,但會默默記在心裏。
換句話說,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是有良知的,但世界上的人本就千奇百怪,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有的人好吃懶做,有的人就是不講誠信,還有的人喜歡占小便宜,而這群人現在還不會意識到未來他們的生存空間有多狹小。
“我所說的兩種方案在明日就會實施。”李昭咳嗽一聲,繼續道:“大家罵也好支持也罷,爲了以後考慮,我肯定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們願意留下來并在這裏生活,我不敢說你未來會大富大貴,但你一定會過得比之前滋潤。”
“好了,今晚就到這裏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來統計。”
李昭揮揮手,示意衆人退下。
“不是吧?那咱們明天是不是也要喝稀粥了?”
“今天喝到濃粥就已經賺了,咋滴,你還想天天喝濃粥啊?這麽多人,你知道要多少糧食嗎?”
第二批流民群體紛紛傻眼,他們也聽到了,讨論的更激烈。
“第一批的人要做選擇,後天是不是就輪到咱們了?”
“應該是的!”
“那咱們咋選?”
“這還用選嗎?肯定是做工啊!”
“可是……”
“沒有可是,不做工怎麽養活自己?怎麽養活一家老小?你還想回當初那個鬼地方?你要是想白吃白喝,我就沒你這個兄弟!”
……
“好像在這裏做工也不錯啊。”
“要做你做,我反正不做,就算沒有濃粥又怎麽樣?反正一天也有兩頓白粥,餓不死。”
“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這麽沒出息!難道你以後就要一輩子靠施舍過日子嗎?”
“施舍怎麽了?”
“你……你……萬一以後人家幽王不管咱們死活了呢?你不會真的以爲這些人會一直養着閑人吧?”
“那我就去别的地方!”
“你……”
……
争論、議論,無處不在。
大棚内。
議論聲更多。
但絕大多數的議論都是積極的。
“在這裏做工好像比在咱們老家種地還要賺的多啊?”
“可不是嘛,你們算一算,咱們平日一天就吃兩頓,别說吃肉了,吃飽都難,更别說以後每天還有五文錢。”
“現在外面的糧食價格都到了38文一斤了,在這裏做工隻要兩文錢一斤,太劃算了。”
“是啊,我們每天可以買一斤,一個月後,咱們就不怕沒有糧食吃了。”
“我還是想吃今天的肉,真好吃!”
“我也是!”
……
“你說,咱們以後賺錢了,能在這裏住下不?”
“你不想回去了?”
“我想回家啊,可是,家裏是什麽情況,你們又不是不清楚?不賺錢怎麽回去?”
“就怕咱們回去了,又要回到以前那種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了。”
“哎——”
……
“也不知道交州能不能收納咱們?”
“不知道啊。”
“如果不能收納咱們,那咱們可就真的成了流民了。”
如果不能落戶造冊,那他們就和流民黑戶沒區别,就算死了也不會被重視。
凡是正常點的人誰想當黑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