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這些事,即便知道武皇有動手清算的意思,李道玄他們也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李道玄不忍了。
既然這群人給臉不要臉,那就一鍋端了。
爲了自己的理想,爲了自己從小立下的誓言,李道玄覺得自己親手送這群人下地獄是最合适的。
“将人交給他們審問,今晚老夫要知道結果。”李道玄威嚴的聲音響起,道:“你進來彙報。”
“是!”
軍營外的李拙又變成了不苟言笑,冷冰冰的模樣,掀開營帳,營帳内很樸素,隻有簡單的桌椅,并無任何粉飾。
就連桌子都是陳年老桌,陪伴李道玄多年。
此時的李道玄已經白發蒼蒼,因爲征戰多次的緣故,盡管三十來歲就已經退休調養身體,可氣血虧空依舊很大。
這就跟練武的人在年老的時候格外蒼老,疾病纏身是一個道理。
李道玄年歲最長,活的最久,這也和他一直都“打巅峰賽”有關。
别人是一輩子都登不了巅峰,他是一直在打巅峰,若不是退休早,他未必有現在這般硬朗,更活不到六十歲。
他和武皇也算是成就了一段佳話。
李拙道:“末将行至交州邊境,恰巧遇到了亞永坤那厮……”
李道玄正襟危坐,眸光深邃無比,仔細聆聽。
許久,李拙才說完,他沒看到李道玄在聽他說起在交州邊境所見所聞所感後眼裏閃過的精光,他更沒看到,李道玄眼裏湧動的殺意。
“如此說來,山州的老百姓現在不願意回來。”
“是!”
“交州的官員對老百姓很好?”
李拙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麽作答。
“将軍,屬下……不知道他們的想法,但看的出來他們很幸福!”
“幸福?”李道玄微微蹙眉。
“是,就是幸福!”李拙這次無比肯定。
他想到那些老百姓帶着他逛工地時的笑臉,想到那群老百姓帶他們看施工現場教他如何使用工具,又給他解釋當地的布局等等……
這是他從未看到過的。
“你覺得幽王如何?”李道玄突然問道。
“額——”李拙遲疑了:“此前幽王……”
“老夫不要聽以前,我隻聽現在。”
“很好!”
“很好?”
“是!很好。”李拙肯定的點點頭:“放眼全天下,屬下沒有看到一個地方的老百姓吃的有交州的百姓好。”
“将軍,即便是咱們這些軍武中人,即便是京師之中的十六衛,夥食已經夠好了吧?可是……和他們比遠遠不如!”
李道玄驚訝的看着李拙,李拙從軍多年,行走各衛,絕對算是此道行家。
他應該很清楚自己今日這番話會惹來多大後果?
天下各大軍隊都羨慕京師十六衛,可李拙竟然說,他們都不如交州老百姓過的好?
這……說出去都沒有人信啊!
幽王李昭真的玩這麽大嗎?
“隻是一天,還是日常?”
“日常!”李拙再度肯定道。
李道玄長出了一口氣,沉吟着,李拙不敢打擾。
“山州與交州相比呢?”
“毫無可比性!”
“與京師呢?”
李拙猶豫了。
李道玄心裏咯噔了一下,死死的盯着李拙,李拙竟然猶豫了?
他在權衡嗎?
京師乃是天下财富、資源的彙聚地啊,是最繁華的地方啊。
是什麽讓李拙猶豫了?
“或許在人口、繁華程度上交州比不了,可在其他地方,京師未必比交州強。”李拙很清楚,自己說出來的話是要負責的。
因此,他說的很謹慎很小心,可正是因爲如此,李道玄才更加心驚。
區區一個交州,竟然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