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杜建元疑惑的看着胖子。
“是啊!”胖子很高興,也很得意,有些炫耀的意思:“他很厲害的,不過以前也和你一樣,吃不飽的時候就喜歡嚷嚷,後來啊,就再也不嚷嚷了……”
“爲啥?”
“因爲他長大了!”胖子感慨道,艱難的站起來。
“吃吧,吃完了繼續幹活!”
杜建元望着胖子的背影,道:“爲什麽給我吃的?”
“你恨讓你幹活的幽王嗎?”
杜建元愣住了:“我不知道。”
“孩子,幽王殿下從來都不會錯,他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胖子慢慢的遠去:“如果你不理解,說明你還沒想通,也不懂他……有時候真羨慕你們能有幽王這樣一位老師!”
“您叫什麽名字?”
“錢大狗!”
望着對方遠去的背影,杜建元呆立當場。
錢大狗?
交州第一篾匠?
憑一己之力,将整個交州篾匠行業給擡起的那位瘸子?
聽說被鬼醫前輩治好了,隻不過走路還是稍微有點問題。
剛才給自己包子吃的竟然是他?
哪怕是杜建雲都聽說過對方的名字,在幽王當初還很缺人手的時候,這位錢大狗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
或許,他的幫助算不得多重要,但的确讓幽王獲得了更多的支持。
杜建元摸着已經半飽的肚子,又看了看都還在堅持工作的夥伴,想了想,還是快步上前,繼續之前的工作。
其實,就如錢大狗所說的那樣,他是對這次的活動與安排極不滿意的。
什麽獎勵?
這不就是缺少幹活的人手,讓他們來當壯丁的嗎?
當壯丁也就算了,還不給人吃飽飯。
這就是杜建元的真實想法,而和他有一樣想法的絕對不少。
可在吃了錢大狗兩個包子後,杜建元的心沒有那麽躁動了。
他眼裏是這片金燦燦的稻田,放眼望去,有人在挖溝、有人在搬糧食、有人在收割……
杜建元突然覺得,這樣的景色好美。
他曾經有些嫌棄的鄉下人,突然好像沒那麽可憎了。
杜建元觀察着,收割稻谷的同窗,觀察脫谷的同窗,觀察運輸的同窗……
腦海中,卻是無時無刻不在回蕩着錢大狗的話。
“幽王這麽做一定有道理的……他真的是閑得無聊嗎?”
杜建元想到了吃的!
是啊,這一切都是爲了吃的!
他身軀一震,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種糧食是爲了吃,割稻谷是爲了吃,脫谷也是爲了吃,運輸、攤曬、收取、磨米、煮飯,這一切都是爲了吃。
好像老百姓的一切都是爲了吃。
杜建元不懂,不明白,感覺自己像是抓住了什麽,但又好像沒有抓住。
下午的太陽很曬,很多學員發現,這可比集訓辛苦百倍。
他們感覺流出來的汗,比喝進去的水還多。
在這之前,他們覺得集訓很累,很苦,可現在有了對比後,他們突然就覺得集訓簡直是不要太輕松了。
烈陽高照,每個人都濕透了。
他們累的發抖,可任務根本完不成。
夕陽落下,晚飯依舊很少,依舊不夠吃。
他們今天的唯一感受,就是苦,就是累,就是餓。
夕陽漸漸的下山,像是害羞的姑娘,露着半張臉。
趙誠他們已經累的直不起腰了,他感覺腰都快斷了,根本不是自己的。
每次站起來還會覺得頭暈。
“還有多少?”李東桂問道,他現在是一點也皮不出來了,嘴唇都是蒼白的。
“大概……還有四壟!”
“什麽?”
“還有這麽多?我的老天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