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他個人主觀意見,那就是先保留命。
周石頭顯然是在糾結,他畢竟隻是十來歲的孩子,哪怕再如何堅強,心裏也是恐懼的。
失去了雙腿,就意味着從今往後他都将是瘸子,都需要人伺候。
這樣的日子是一眼看得到頭的!
有的成年人都未必有這種勇氣去面對,何況是一個孩子。
“哥!”周大丫緊緊的握住周石頭的手:“咱們聽大夫的,以後家裏我來照顧!”
她的眼眶有着淚珠滑落。
她不想大哥死。
大不了以後就養大哥一輩子,她一輩子不嫁人。
幾個弟弟妹妹也都圍在他的周圍,哭的很傷心。
周石頭在糾結,可他也同樣舍不得弟弟妹妹,最後聲音顫抖,終于是有了幾分孩子該有的膽怯:“我……會死嗎?”
“我和先生都在這裏,能救你,一定不會讓你死!”李昊崆蹲下,眼神無比笃定的看着周石頭。
“那我……切了!”周石頭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
“好!”李昊崆看向了張仲園,道:“先生,您可以幫我嗎?”
“可以!”
……
營帳外也有火堆。
秦不餓陪着幾個小家夥。
他們死活不願意去隔壁的帳篷烤火,隻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凍傷,就一直守在周石頭的外面。
他們幾個兄弟相互幫襯長大,殊爲不易,如今都很擔心兄長安危,自然是不願意離開。
好在這邊受災的都不是太過嚴重,否則,秦不餓也沒機會陪在這裏等着。
單獨做手術這種本事,李昊崆現在還沒有,也掌握不了。
但因爲有張仲園在,所以,李昊崆才敢試。
他很清楚,以後自己必然是要單獨行動的,現在要保全孩子的性命,他自然是不能失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個村裏的很多人也都知道了這件事,都說周石頭一家可憐。
他們有時候也會關照周石頭一二。
但石頭這個孩子懂得感恩,别人的恩惠從來都不輕易要。
隻要是受了别人好處的,他就會想盡辦法還回去。
因此,村裏人都願意幫他。
直到李昊崆疲憊的從營帳走出,周大丫和幾個弟弟妹妹同時站起。
“大夫,我哥哥……”
“命是保住了,不過還得休養,你們可以去看,但是不能打擾他!”李昊崆叮囑道。
“嗯嗯!”
周大丫擦了擦眼淚,然後帶着弟弟妹妹給李昊崆磕頭。
周大丫這才帶着弟弟妹妹進去,望着臉色蒼白,但有微弱呼吸的周石頭,她們的眼淚奪眶而出。
大哥的腿雖然沒了,但依舊是他們的大哥!
周大丫在确保大哥沒危險後,就帶着弟弟妹妹出了營帳:“不許哭,大哥沒事!”
“老五老六,你們都要聽話,不要讓大哥操心,知不知道!”
“嗯嗯!”
李昊崆和秦不餓等人就在一旁看着。
周大丫也才七八歲,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至少,讓他們在這個年紀承擔起一個家的責任,他們是做不到的。
“什麽感受?”張仲園将他們帶到了一旁,問道。
李昊崆、秦不餓、濮陽永安還有侯波都沉默不語,因爲他們有着太多太多的感觸。
“難道就一點想法也沒有?”張仲園坐下,喝了一口熱茶。
“先生!您也是走南闖北過的,學生想知道,是不是……除了交州之外的其他地方,都……過的不是很好!”濮陽永安開口了。
“不是說,咱們交州已經全部過了溫飽線,奔向小康了嗎?爲何還會如此?”侯波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