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後期在恢複的過程中,挖到了曾經的一些資源,也還是遠遠不夠用。
他隻能依仗朝廷!
李昭拍了拍這位刺史的肩膀:“那我就先去江州了,忻州就交給你了,等我忙完江州的事情,再來看看你們忻州的情況。”
“恭送殿下!”
台風和海嘯已經退去了足足兩個月。
李昭他們的船隻順流而下,進入江州地界,看到的依舊是人間慘劇。
哪怕每日都見到這些,可依舊令人不适。
江州的海岸邊區域依舊是殘破的,腐爛的,發臭的。
李昭也不想知道爲何這邊還沒有清理?
也許是……人都死完了。
因爲江州是最先遭到台風和海嘯襲擊的,别的地方還有反應的時間,這裏一點都沒有。
這也是李昭、周可愛等人,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漁船。
漁船堆疊在一起,宛如大型垃圾場。
有人被漁網所罩住,神情猙獰可怖;
有人被魚叉穿透,深陷皮肉;
還有一家十口,都被活活的困死在船艙中。
李昭他們上岸就開始清理。
那曾經宛如定海神針一般的鐵錨,現在也成爲了貫穿這裏的死神鐮刀,有的腸子都已經幹癟,随風飄揚。
“這……無一幸免嗎?”蘇明徹底呆滞。
他實在是不敢想象,這裏到底是經曆了怎樣的人間地獄?
這裏是武國的海鹽鹽田地帶,也是供應絕大多數地方的鹽商所在地。
這裏化爲了人間地獄。
那白茫茫的鹽跺化作爲了高低起伏的泥丘,足足三千畝地的鹽田,成爲了巨大的停屍場。
這是李昭第一次見到如此大型恐怖的死亡現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來的震撼。
無數的鹽丁屍首以各種奇形怪狀的姿勢橫陳在這裏。
有的是倒插在鹵水池中,那一對枯瘦的雙腿就像是折斷的蘆葦,指向了蒼穹。
而鹽晶在他們的發絲間乃至是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凝成了一層層的厚重鹽冠。
在鹽池的底部,有着一具具的鹽工屍體,他們應該是被激流所吞沒的。
就連手臂都還保持着托舉的姿勢,但他們的指縫間,卻是有着發黑的貝殼殘渣。
李昭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這是他見過最多人的死亡場景。
當初大周被他玩弄的時候,雖然也死了很多的人,但那些人他都沒有親眼所見。
即便是大雪災的時候,死亡的人也都不算多。
但這次的台風和海嘯,實在是過于突然和兇殘了。
直接将東部各州都給一網打盡了。
有人溺死在嫁衣中,看的周可愛等人無比觸動,嫁人應該是美好的一天,但卻永遠的定格在了這裏。
那已經因爲海水而泡腫的臉上,甚至都還殘留着胭脂,隻是她那繡着鴛鴦的嫁衣,還有肉身,則是被啃成了肉洞。
這一切的一切說明江州真的沒有人生還。
李昭甚至都沒有時間哀悼和悲傷,因爲他需要先将整個江州大地給清理一遍。
所有人齊齊行動,甚至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
見多了死亡後,很多人都會有那麽一瞬間看淡生死,甚至是覺得除了生死之外,一切都是小事。
李昭不知疲倦的幹着救災工作,之前他聞到了發臭的屍臭味還會忍不住嘔吐,但現在,他都已經免疫了。
埋屍體的坑還要盡可能的挖的更深一些,否則,這些屍體變爛腐爛,很有可能會引起瘟疫災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