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姝趕緊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奶奶,我不說了不叫您出來,這路還濕着,回頭再給摔着,師父還在山下一時半會兒可回不來。”
“我身子好着呢,不用這麽小心。”沈老太太擺了擺手不要她扶,奈何沈玉姝力氣太大,硬是把人拉到了廚房,“您在這兒等着便是,我去開門。”
沈玉姝從早上起來便沒休息過,可也隻把幾個屋子間走動的小道清理出來,再就是前頭廚房附近的雪堆在了一起,其餘的地方還半點都沒動。
此刻小黑小白正在上面鬧騰,見着生人也不理會,隻顧在雪堆裏打滾,兄妹倆捉迷藏一樣跳來跳去的。
夏氏幾個看它倆一蹦半米高的樣子吓了一跳,尤其是夏氏她隻見過小時候的小黑小白,長大了還是頭一回見,大半年的功夫它倆的變化實在太大。
“嬸子們不用害怕,小黑小白不咬人!”沈玉姝見此隻能先安撫幾人,轉頭攆道:“你倆玩夠了就先回屋,待會兒再出來。”
小黑小白是聽話的,頭頂着一坨雪看了韓氏幾人一眼,眼神有些埋怨,接着便跑回二房木屋。
夏氏和韓氏幾個婦人進門便馬不停蹄的幹活,沈家的院子說大不大,可前前後後也有四座木屋和三間廚房,再有牛棚和柴棚,仔細清理起來也得用不少時辰。
沈老太太在廚房煮了一大鍋姜湯給衆人,水用的院中最上面一層的白雪,無根之水清冽純淨,生姜卻是空間生長的,每人一碗喝下,入口暖意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就連疲憊都消了幾分。
衆人不知其中貓膩,隻當是山中雪水煮的格外好喝些。
家裏的豬油渣還剩不少,沈玉姝不好讓大家白幫忙,幹脆和沈老太太商量,一人包上兩斤帶回去,不管是做菜還是給孩子當零嘴吃都是可以的。
冬日的暖陽照在雪上閃閃發光,一陣寒風刮過帶起地上的雪粒子打着旋兒往她褲腿裏鑽。
等雪融化比下雪更冷不是嘴上說說,沈玉姝汗濕的後脖頸泛起涼意,她縮着脖子把院門關上,大步朝着廚房走去。
“奶奶,咱們中午吃什麽?”
沈老太太擦擦手上的灰,從竈火前起身,去櫃子裏拿盆和面。
“豬油渣還剩着不少吧,不如都做了包子,看這天已經放晴,等上兩天你就能下山了,到時候給你爺爺他們帶下去,也省的他們動手做。”
沈玉姝看她往盆裏舀了五碗面還不停手便知是個大工程,撇撇嘴朝門外走去,“行,您說了算,那我去拿幾顆白菜來調餡。”
去隔壁拿了條二斤的臘肉和三棵白菜,角落放的幹蘑菇也抓了兩把。
香菇泡開了洗淨切丁,白菜剁碎放鹽殺一殺裏面的水分,和切好的臘肉活餡兒,倒蔥姜水去腥,最後加入調料和醬油拌勻。
面食一向是沈玉姝的短闆,要做個米飯炒菜什麽的她還湊合能上手,但要說面食那就差得遠了。
或許她在做飯一道上總是欠缺點兒,包的包子不是褶子沒捏好,就是口沒封好,總之十個裏面有一半都是張嘴的,沈老太太每每擡頭看她手裏的包子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說說你,幹别的不用人教就會,怎麽做個飯就這麽難,手把手教都學不會,将來嫁人可怎麽辦?不會做飯在婆家是要受委屈的。”
沈玉姝聽着對面鼻子噴出的氣有長有短就知道老太太氣的不輕,咧嘴一笑,“哎呀,奶奶,我要什麽都會做,那還給不給别人留活路了,再說我不會做飯自有會做的人,難不成全家都等着餓死不成。”
“哼,狡辯!”沈老太太掀起眼皮看她,眼裏全是揶揄之色,“手笨就手笨,盡會給自己找理由,行了,你去燒火吧,先把這籠包子蒸上。”
沈玉姝臉皮厚,說了也不臉紅,吐了吐舌頭起身去竈前加水添柴。
祖孫倆圍着竈台忙活一下午,包子蒸了一籠又一籠,天暗下來前終于包完了盆裏的肉餡。晚飯一人沖了碗熱雞蛋,現有的包子就着老鹹菜填飽肚子。
天随人願,山中連着兩日天氣晴朗,到第三天山裏的積雪化了大半,山頂的水解了凍,山腳的溪流也化了冰,可道路變得泥濘,沈玉姝隻能拄着登山杖下山。
小黑小白如今自保的能力足夠,臨走時她特意叮囑它倆晚上要回來守着沈老太太,山裏下一場大雪不少動物會出來覓食,難保沒有大型動物遊竄到沈家院子附近,留着它倆在也能放心點。
早起晨間還有大霧,她特意挑得快中午的時候出發,走了兩個時辰才到半山腰,沿途樹上不時有積雪掉落,她的衣裳濕了大半,就連腳下防水的靴子裏也進了雪,後半段路腳一直是冷的。
沈玉姝站在半山腰看到村裏有幾處地方在冒煙,應該是村民休息的地方。
進了村裏隔着老遠就透過半塌的院牆看到廚房的位置有人影晃動,走近了看到是沈安仁和沈安信兄弟倆各端着一個火盆在往後院走。
沈家後院堂屋三間房都收拾出來存放肥皂,這幾天她不在,下雪前做的最後一批肥皂若要保存好,勢必要時時有人守着,以保證房間溫度、濕度适宜讓它們順利凝固。
她走進院子看到在廚房忙活的何氏,來不及和她打招呼徑自跟着去了後院,幸好當初後院屋裏的土炕還能用,隻是窗戶都被封死見不了太陽,燒上柴火倒是适合做個溫室。
“爹。”沈玉姝在門口喊道,她的聲音很輕,背後突然出聲很容易吓到人。
“回來了!”沈安信放下火盆轉身,看向她的眼睛透着驚喜,随後上下打量她,看到腳上的泥濘和打濕的褲腳,心疼的把人拉進屋,“快進來烤火,山路難走,沒摔着吧?”
“大伯。”沈玉姝又沖裏面忙活的沈安仁喊了一聲,跺跺腳上的泥巴進屋,笑着搖頭,“我路上走的慢,沒摔着。”
屋裏炕上、地上擺滿了竹架,沈安仁正側身站在中間翻看肥皂,沈玉姝也鑽進架子中間查看肥皂的凝固情況。
轉悠一圈下來,隻有靠近窗戶的位置肥皂有開裂和起粉的情況,倒也不算太嚴重,隻是最後成品出來隻能留着自己用,賣是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