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的眼角泛紅,含着淚意,偏過頭,手掩着唇,嘴角是諷刺的笑。
逆子?
沈家之恥,不配當你沈陳的兒子。
可是下了藥的酒,不是你親手給沈雲的嗎?
真可笑啊。
“卿卿啊,沈雲他今天太不像話,他做出這種事,我們兩家的婚約,你看,就算了吧。”
虞卿長睫眨動,遮住眼睛,唇角微微勾起,卻被手擋着,讓人看不清。
沈雲見虞卿垂着頭,隻以爲她是太過傷心,繼續說道:
“卿卿啊,我這就去找虞兄,跟他說清楚,這次全是我沈家的錯,退婚之後,沈家一定會給虞家補償的。”
呵,補償。
沈陳啊沈陳,補償倒不用你給,我會自己去拿的。
就憑你,應該鬥不過我吧,怎麽守得住偌大的家産呢。
虞卿擡起頭,瞟了沈陳一眼,慢悠悠地提出問題。
“可是沈叔叔,今日宴會本就是爲了向申城宣告我同沈雲訂婚,如今申城名流人盡皆知。
但今日發生此事,我們兩家私下協商了退婚事宜,該如何向衆人解釋呀。”
沈陳握緊了拳頭,眼睛裏閃過暗色。
“虞侄女不用擔心,今日宴會還未結束,一切都還來的及轉圜。
不過沈雲今天這是醜事,沈家與周家又都是名門,此事不宜對外宣揚。
幸好今日隻有我們二人發現此事,還得請虞侄女幫忙瞞下來,此事萬萬不能讓外人知曉。
我這就前去同虞兄商量,敲定退婚事宜。爲了我們三家的名聲,退婚之事不宜向公衆公布。
等過了些時日,我們再對外說你與雲兒性情不合,退了這婚約,這樣也可保全我們三家的名聲。”
沈陳頓了頓,
“卿卿啊,我這就去尋你父親,你可同去啊?”
虞卿的手指放在唇上,低着頭,聲音裏帶着哭腔。
“沈叔叔,我便不去了,我怕見到父親我會忍不住哭出來,誤了事便不好了。
你前去同父親商議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沈陳聽見虞卿的話,眼底劃過滿意的神色,手卻裝模作樣的輕輕拍了拍虞卿的背。
“虞侄女兒不要太過傷心,今日沈雲錯的太過離譜,我一定會好好補償虞家的。”
虞卿低低地嗯了聲。
沈陳滿意地轉身離開了休息室,腳步都透着些輕快。
虞卿收起臉上裝出來的委屈,擦去眼角硬擠出來的淚珠。
看着沈陳大步離去的背影,虞卿嗤笑一聲。
老匹夫,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父親那她已提前說過,想必這次沈陳要出出血了吧。
不過不管結果如何,沈家的大半家财,她要定了。
————
虞卿心裏打定主意,提起裙擺,剛要起身離開。
休息室的門卻突然在她眼前打開。
一道驕橫又帶着得意的女聲響起。
“虞小姐留步,我有話同你講。”
虞卿閉了閉眼,眼裏劃過不耐。
還是逃不掉,什麽髒東西。
她真的不想看到厮混過的男女。
虞卿平複好心情,轉過身。瞧見周沫的打扮,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眉心微微蹙起,嘴角拉平,臉色鐵青。
周沫隻松松地裹了件浴袍,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頸和胸口,上面密密麻麻的印着吻痕,整個人風流無比。
周沫是正兒八經的名門出身,真要喜歡一個男人,大可正大光明地去追求,偏要整些下三濫的手段,生生将自己賠了進去,弄得一副勾欄做派。
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将自己作賤成這個樣子。
真是不争氣!
虞卿眼裏滿是不贊同,聲音裏也帶着些許怒氣。
“周小姐這副模樣怕是不太得體吧。”
周沫臉上滿是挑釁的笑意,她剛剛一直在門後站着,聽完了沈陳和虞卿的所有對話。
直到沈陳離去,她這才找準時機出了門。
周沫的聲音驕橫又帶着得意。
“我這不是着急同虞小姐說話嗎?剛剛沈雲哥哥癡纏的緊,沒來得及呢。我怕追不上虞小姐,這才有些失态。”
虞卿聽了周沫的話,臉色淡了下來。
“周小姐有些什麽話要說?”
“虞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本來在這間休息室裏休息,可是沈雲哥哥醉醺醺地進來了。
我本來不想這樣的,可我真的愛他,我沒辦法拒絕他。
我本來想就這樣放縱一次,就一次,結果沒成想,被你撞破了。
虞小姐,鬧得你要和沈雲哥哥退婚了,真是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虞卿冷眼瞧着周沫演戲,内心早已平靜。
聽着周沫越說越離譜,虞卿輕笑一聲,眉毛微微挑起,
“周小姐,今日之事是巧合不是嗎?既然如此,那你與沈雲便是上天注定的緣分。”
虞卿走上前,纖長白皙的手指伸出,抓住周沫的浴袍衣領,往裏攏了攏,遮住露出的肌膚,湊到虞卿耳邊,聲音缥缈又輕柔。
“周小姐,沈雲,一直都是你的。”
虞卿含笑地眼睛看了眼周沫,輕笑一聲,轉身離開,藍色飄逸的裙擺揚開,再無人去管身後的人。
周沫有些僵硬地愣在原地,皺緊了眉頭,抓着浴袍的衣領,定定地看着虞卿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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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陽台,虞卿端着一杯酒,目光望向漆黑天幕中亮閃閃的星星。
杯中的酒液晃了又晃。
“紀琛,安排人,将沈雲和周沫的事給他散播出去。
散的洋洋灑灑,最好人盡皆知。
沈陳那個老匹夫滿腦子想的全是利益,還想我替他遮掩。
我本想給周沫留些臉面的,可她巴巴地把臉湊上來。
我要讓他們自食惡果,付出代價。
輿論的聲勢打好了,拿走沈家的産業,就該提上日程了。”
紀琛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虞卿。
“好,小姐,我這就安排人,明日保證整個申城都會知道。”
“虞家在申城蟄伏了這麽久,也該給大家夥亮亮相了。
明日,沈家會大驚失色吧。
希望他們準備好,迎接我們。”
紀琛眼裏盈滿了笑意,溫柔地看着虞卿。
“小姐定會心願得償。”
“卿卿。”
一道清冷低啞的男音響起,仔細去聽,還藏着些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