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梭,十年轉瞬即逝。
王朝的國君已垂垂老矣,朝堂風雲變幻,衆多皇子對老國君的位置虎視眈眈,整個都城風雨欲來。
陽城遠離都城,靠近邊關,太守又素來恪盡職守,因此雖是國君更疊之際,陽城卻仍舊祥和安甯。
太守府。
新任太守王晉成已上任五年,乃是前任太守王尹成之弟。
顧墨端坐主位,佩劍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一身墨青色衣袍,碧玉發冠将發絲束起,眼中不帶多少情緒,端方又冷漠。
十年光陰并未在他臉上留下多少歲月的痕迹,反而将人打磨地愈發沉穩、強大、冷漠。
顧墨眼皮微微擡起,手指摸着劍鞘,看向恭敬站在下面的王晉成。
“什麽事?”
“主子,如今國君身體愈發衰微,宮裏的陳太醫來報,怕是就這幾天了。朝中現在頗爲動蕩,幾位皇子暗地裏鬥得不可開交,其中,二皇子最爲得勢。”
顧墨嗤笑一聲。
“老二最爲心狠手辣,就算爲了剩下的孩子,他也定不可能爲新君。父皇掌權數十年,比我們看的透徹。”
“主子,若您想,我們即刻便能将王朝握于掌心,我們真的不……”
顧墨擡眼,看向王晉成,那一眼極具壓迫,帶着冷色,生生逼停了王晉成的話。
“我對新君之位無意。朝堂之事繁瑣,若是即位新君,哪還像如今這般逍遙。老五恪守底線又不失手段,他才是更合适的人。
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
整日用來同卿卿在一起他還嫌不夠,又怎會給自己找些旁的事分神呢。
左右不論誰上位,都奈何不了他。
……
“主子,三錢大師已過世三年,江湖傳出了消息,說是蘇瀚文守孝結束,要重新入世了。”
“哦?蘇瀚文。”
顧墨的手無意識地敲着劍鞘,眼神流露出厭惡,語氣冷冰冰的。
十年前那場煙花秀之後,蘇瀚文便盯上了白小狐。
蘇瀚文似爲情所困,一直都追着白小狐跑,一面口口聲聲要堅守自己作爲捉妖師的職責,要斬盡世間妖魔,另一面又唾棄自己愛上了一個妖,屢次對白小狐下死手,像得了分魂症一般,癫的很。
他看着白小狐倒是煩他到了極點,整日與蘇瀚文鬥得不可開交,卻始終無法擺脫。
後來更是不知用他們捉妖師的什麽寶物得知了卿卿也是妖,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整日行事越來越癫狂。幸而卿卿一舉傷了他,這才少了些紛擾。
直至三年前他爲三錢守孝,他們才算是得了些清靜日子。
“真是陰魂不散呐!
普通人又無法奈何捉妖師。
派人給我盯着他,一旦靠近陽城地界,立刻來報。”
————
竹林的宅子裏。
虞卿的面容同十年前别無二緻,隻是通身的氣勢被愛情滋養的越發柔和。
一身墨青色的華麗衣裙,長發未多做點綴,随意披散着。配着春日的暖陽,清麗又嬌豔。
虞卿斜倚憑欄,手指捏着些魚食,緩緩地灑進池塘,又緩緩回頭,看着慵懶地半靠在斜椅上的白小狐。
“你今日來的倒是巧,顧墨昨夜同我講今日要去太守府一趟,此時正巧不在。”
“我是看着他出了府門才進來的,我可不想他拿那冷的能凍死人的眼神看我,好像我要搶她媳婦似的,我同你說些話還不行了。”
占有欲那麽強。
白小狐低聲嘟囔着。
“你去冀城玩的如何?”
白小狐面上浮起笑,聲音都帶着暢快。
“甚好!冀城風景秀麗,美食也多,況且沒有那死捉妖師跟着我,幹什麽都覺得舒爽。這三年,簡直太幸福了。
若是他以後再敢來纏着我,定要好好收拾他。”
一道清冽矜貴的男音插了進來。
“白姑娘又來了?”
顧墨大步走向圍廊,攬住靠着欄杆的虞卿。
“我就知道這件衣服卿卿穿着必然好看。卿卿今日怎麽未曾簪發?”
虞卿看他一眼,握住他的手,撒着嬌。
“太麻煩了。”
顧墨低笑一聲,
“那我一會爲卿卿簪發。”
白小狐撇撇嘴,看着都穿着墨青色,舉止親密的兩人,有些哀怨。
“王爺今日回來的這麽早,那好,我便不打擾你們夫妻相處了,我改日再來。”
“白姑娘稍等,我聽你們似乎談及了蘇瀚文。”
白小狐的眼神瞬間警覺,甚至出現些痛苦。
“怎麽了,不會他又要出來了吧?”
“正是,方才手下回禀,蘇瀚文三年孝期已過,要重新入世,白姑娘早做準備。”
白小狐有些氣急敗壞。
“該死!該死!他怎麽陰魂不散啊。多謝王爺告知,我告辭了。”
白小狐一下子消失他們二人面前。
顧墨垂着頭,摸摸虞卿毛茸茸的發頂。
“卿卿是怎麽想的。”
虞卿的眉頭蹙起,唇角抿平。
“蘇瀚文着實讨厭,我們總不能一直陪他耗着。
若他這次再敢來犯,我便一舉了結他,左右我這麽多年苦修,不至于連他也打不過。”
顧墨撫平虞卿皺起的眉頭。
“好了,不提他了,卿卿莫要皺眉了。”
“顧墨,剛剛小狐說,冀城風景甚好,我們不日便去吧。”
“好啊,我們也許久未曾出遊了。”
顧墨順了順虞卿一頭烏黑的長發,有一根發絲掉落,顧墨将它握在手心。
卿卿有時也爲這掉落的發絲傷懷,還是莫要讓卿卿看見了。
“不過眼下,還是讓我爲卿卿簪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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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狂傲陰沉的聲音傳來。
“聖僧竟還爲這桃花妖所惑,簪發?還是先等等吧。”
一道煙霧閃過,蘇瀚文赫然出現在二人眼前。
蘇瀚文看着顧墨,滿是痛心疾首,聲音哀切。
“聖僧,剛剛你同那太守說的,我都聽到了。什麽二皇子、五皇子都不配坐上那個位置,你才該是人間的帝王。”
顧墨眼神發冷,
“你是如何做到的!”
蘇瀚文的臉上帶着瘋狂。
“我這三年守孝,可沒有閑着。從前師父不讓我碰的門内禁術,如今,我全都通習。區區隐身術罷了,不在話下。
如今,還有哪些妖是我的對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瀚文狂笑不止,聲音變得陰狠,眼底布滿血色。
“聖僧,你曾經當聖僧,在下不敢妄言。但如今卻耽于兒女情長,置江山社稷于不顧,定是這桃花妖蠱惑人心,我今日便将她殺了,是爲黎民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