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力幫我實現?”
顧墨的眼眸微微閃了閃,一字一句地重複着,聲音染了些瘋狂。
“那我要,輪回轉生之法,我要尋往生者之魂。
你可做的到?”
顧墨擡起眼,目光透過虛空,染着希冀與瘋狂。
顧墨的眼眸中透出血絲,若是他能尋到卿卿的魂,他們便可再續前緣。
————
魔方感受着顧墨的視線,心中訝異與緊張交織,他從未見過魔尊這樣,這般癡狂。
輪回轉生之法?
尊上竟如此困于這個情劫……
竟想要去找尋那桃花妖的魂……
魔方轉過頭,看着魔術。
“魔術,我們該答應尊上嗎?尊上現今對她執着如此之深,甚至想找到她的魂。可我們明知……”
魔術也緊緊皺着眉,藏不住心裏的憂慮。
“你是想說,我們明知着世間已無桃花妖的氣息。即使尊上得了輪回轉生之法,也尋不到桃花妖的魂。
一切隻是徒勞而已。”
魔術頓了頓,拳心握緊,有些孤注一擲。
“可是魔方,你仔細看看尊上,尊上看着,似是已存死志。
尊上愛的如此情深,甚至想要追随她死去,尊上是那麽驕傲端方的人。
讓尊上再試試吧,即使是在夢中再見她,尊上也會心有安慰吧。”
……
————
顧墨從昏沉的夢境中睜開眼,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蝴蝶發簪。
方才那虛空對他說,
“借助逝者生前所用之物,念此心法。
若逝者仍有魂魄存留于世,或已再世轉生,所用之物便會指引你去尋她。
若尋不到逝者之魂,心法念過,所用之物則毫無反應。”
顧墨眼中隐約有着淚迹。
太好了。
他還有機會,去尋卿卿。
顧墨壓不住心頭莫大的驚喜,将簪子貼近心口,心中默念着剛剛的心法。
一串心法念完,蝴蝶簪子慢慢發熱,溫度透過衣物,傳達到顧墨胸口的肌膚。
宅子裏所有虞卿用過的物件輕輕地顫着,院外地上散落的花瓣揚起,慢慢聚成一小片粉色的旋渦。
顧墨快步跑到院外,看着這一切奇異的場景,眼眶通紅,唇角微微顫動,眼睛一眨不敢眨,唯恐錯過了什麽。
顧墨伸出手,接過一片飛出來的花瓣。
卿卿,你要來了嗎?
……
粉色的花瓣海上隐隐凝出一道虛影,虞卿一身粉衣,輕盈窈窕,一如他們在夢中初見那般,翩翩出現他眼前。
虞卿唇角勾起笑,甜甜地撒着嬌,喚他的名字。
“顧墨,顧墨……”
音容笑貌,一如往昔。
顧墨一瞬間失了神,
“卿卿。”
轉而心頭湧出巨大的驚喜,快步撲上去,想要抱住虞卿。
手指卻從虛影中穿過,手中隻留了幾片桃花瓣。
顧墨看着手中的花瓣,眸中滿是破碎。
他眼看着虞卿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顧墨的唇失了血色,喉間滿是哽咽與懇求。
手指探過去,想要抓住虞卿消逝的身影,指尖卻隻有微涼的風拂過。
“不不,不,不要……”
“卿卿,求你,求你,别走……”
“再看看我,再看看我……”
……
顧墨虔誠的懇求終是未能留得住,虞卿的笑顔徹底消散。
顧墨手中握着的那枚發簪,宅子裏所有虞卿用過的東西,也都化成一縷青煙消散。
顧墨無意識地握着掌心,卻什麽也沒留住。
顧墨無力地跪倒在地,仿佛失了所有生機,那片桃花海紛紛揚揚飄落了下來,落在他的頭上、衣襟……
不知顧墨跪了多久,眼角不自覺滑下淚水,他從懷中摸出一瓶藥,慢慢倒出來一顆。
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剛剛,他便打算服用。
如今,倒也不晚,派的上用場。
顧墨将那毒藥含進口中,咽了下去。
顧墨喉間溢出鮮血,順着唇角,蜿蜒而下。
身子無力地倒在地上,倒在紛紛揚揚的桃花瓣上。
唇角含着笑。
他也算,又見了卿卿一面。
倒也無憾……
卿卿,我來尋你了……
————
妖界,妖王殿,此刻正是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爲慶賀公主平安曆劫歸來,妖王妖後特地設宴邀請妖族衆妖,共賀公主平安之喜。
妖族裏有頭有臉的人現下都聚了個齊整,都在妖王殿宴飲作樂。
其中有兩隻小妖,端着酒杯,坐在殿内進口處,低聲交談着。
“小公主這次曆劫十分順利,我聽妖醫說胎裏帶出來的虧空全都恢複了,公主修煉的根脈也有所提升,我妖族的未來一片光明啊。”
“是呀,妖王最是疼愛公主,公主現下六百餘歲,也是時候該挑選夫君了。不知妖王做何打算,也不知公主有無意中人啊。”
另一隻妖敲了敲他的頭,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别裝了,我還看不透你嗎?小公主從小就長得仙姿玉色,妖界衆妖看了沒有不喜歡的,你真是癡心妄想。别說公主願不願意,妖王也定不會同意。”
……
就在此時,索忡帶着白小狐走進了妖王殿。
索忡乃是妖王好友,也是妖界鼎鼎有名的大妖,妖王特地傳了信給他,邀請他來共賀公主平安曆劫之喜。
恰好白小狐轉了性子,再也不在人界貪玩,反倒是跟在他身邊苦修。見白小狐修煉十分用心,索忡便帶她出來松快松快。
白小狐聽清了那兩隻小妖的話,目光随意看過去。
“真是有意思,公主不過六百歲,他們二人倒還關心上公主的婚事了。”
索忡走進殿内,衆妖便起身拜見。
“拜見索忡大人。”
索忡随意地擡擡手。
“都起吧。今日賀的是喜事,諸位不用拘謹。”
衆妖落座,白小狐湊近索忡,悄咪咪地在他耳邊問道。
“師父,怎麽不見妖王、妖後和公主呢?徒兒還從未見過他們。”
“安心坐着吧,想着是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