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過去了六年。
初春之際,草長莺飛,萬物複蘇。
令人憊懶的冬季悄悄過去,萬物都抽出了新芽,長公主府裏此刻也是一派新面貌。
姜嬷嬷将府裏的侍衛、小厮、侍女都聚集到前院裏,臉上帶着笑。
“今個兒,是顧公子殿試結束回府的日子,正巧天氣回暖,萬物複蘇,殿下特地吩咐,府中人每人都多發三套春衣,賞三月錢,添添喜氣。”
衆人擡頭互相看看,喜形于色。
這些年來顧珩早已成爲長公主府裏的第二個主子。
雖然沒什麽正式的名分,但衆人都看得出來,顧珩非池中之物。
況且,殿下也看重的很。
再說,這顧公子一舉封個大官兒才更好呢,便可早日搬出長公主府。
殿下爲人善良溫厚,長公主府裏的下人過的都十分不錯。
可顧公子卻是不同,在殿下面前溫柔無害,清雅博學,殿下院裏伺候的,總是能撞見他撒嬌。
他們從一開始的大吃一驚到現在早已見怪不怪。
天老爺喽,可顧公子在外人面前卻全然不同,但凡與殿下無關,整個人就變成了冷冰冰的模樣,冷淡又孤僻,自成一方世界。
吓人的緊嘞。
顧公子還是快快搬出去吧。
————
長公主府門口處響起一陣馬蹄聲,路上的人朝着聲音看去,隻見馬上坐着一道利落挺拔的身影,冠玉束發,一身墨色錦袍顯得人挺拔修長。
劍眉星目,眉眼間盡是少年意氣,鼻梁高挺,棱角分明,擡眼間帶着淡淡的壓迫感,正是十八歲的顧珩。
顧珩快速翻身下馬,将缰繩丢給門口處的小厮,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将馬牽去後院喂一喂。”
“是,公子。”
小厮再擡起頭,就隻來得及看到顧珩急匆匆往府裏去,隻留給他一片擺動的衣袍。
小厮撓撓頭,傻笑了下。
“看來顧公子殿試表現的甚爲不錯,這麽着急怕不是要去給殿下報喜吧?”
顧珩大步進了前院,姜嬷嬷此刻剛叫衆人散去。見他進來,便大步迎上去。
“公子回來了?可是要去見殿下?”
顧珩看見姜嬷嬷,點頭見禮。
“姜嬷嬷,殿下此刻正在何處?”
“殿下在院子裏呢,我看着正是在等着公子,剛剛還派我來給府裏衆人分賞呢……”
“姜嬷嬷,多謝告知,我想先去找殿下了。”
————
顧珩一路跑着向虞卿的院子跑去,腳步直直在寝屋門口處才停下。
他在門口處站定,平複着稍有些急促的呼吸,唇角不由自主漾起笑意。
顧珩推開門,向裏間走去,心髒跳的飛快。
裏間窗棂處,六年時光,虞卿也早已從當年青澀稚氣可愛的小公主出落地亭亭玉立。
身子抽條似的長,窈窕有緻,眉眼間的稚氣褪去許多,臉頰可可愛愛的嬰兒肥也都長開了。
一雙會說話的漂亮桃花眸子顧盼生輝,瓊鼻櫻唇,眉眼清絕,骨相優越地緊。
偶爾間笑一笑,精緻的眉眼滿是嬌俏,透着嬌養出來的貴氣。
虞卿半伏在桌案上,桌上鋪着一張宣紙,執着一支毛筆,不知在紙上寫着什麽。
顧珩看着虞卿,周身的冷淡都軟化下來,通身的壓迫氣勢散盡,心頭溢着的滿是歡喜。
“殿下……”
聲音低沉帶着磁性,還有着滿滿的欣喜與期待。
虞卿回過頭,看見顧珩,眉眼一下子揚起笑。
“銜星,你回來啦!
殿試可還順利?”
顧珩大步走到虞卿面前,低垂着頭握住虞卿的手,唇角揚起滿足的笑。
“殿試十分順利,我是殿下教出來的,自然順利。”
“那便等着後日放榜即可,銜星這兩日倒可放松些。”
虞卿覺得手心傳來些癢意,低頭一看,顧珩的手指牢牢握着她的手心。
虞卿臉頰有些泛紅,覺得有些不習慣,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顧珩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此次殿試陛下恩準,體恤考生辛苦,還要夜間歸家,便專門收拾出一座宮殿給各位考生居住。
可在宮中休息一晚,第二日再歸家。
我原想着殿試一結束便跑回來的……
可硬生生又拖了一晚,今日上午才能回來。”
虞卿被他的話一打岔,倒是忘了要将手收回來。
漂亮的桃花眸看着面上一副可憐相的顧珩,輕輕拿毛筆杆敲了敲他的腦袋。
“以往确實沒有如此的,不過皇兄愛護人才,倒也像他的作風。
皇兄體恤你們,你倒是抱怨上了。”
顧珩溫順地被虞卿敲着頭,握着虞卿的手撫上他的臉,臉頰蹭着虞卿白嫩的手心,帶來微微的癢意。
“我想早些回來。
前段時日,因着要準備殿試,殿下已許久不讓我近身伺候……”
虞卿看着顧珩有些傷心的眸子。
“你好歹過了會試,是正兒八經的貢士,隻待殿試放榜,我們顧公子便能成爲朝廷命官。
你心有丘壑,亦非池魚,我讓你念書習武,可不是爲了讓你在我身邊打轉的……”
顧珩眼角泛紅,漆黑的眸子裏滿是正色。
“我願意,我想待在殿下身邊,師傅們交代的課業我早已熟識。
我今夜想爲殿下守夜。
殿下允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