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冬日,江南。
江南的天不似京城那般寒涼,可到了隆冬,也是有幾分寒意。
一陣涼風吹過,讓人越發憊懶了。
城中矗立着一棟漂亮精緻的宅子,大門上挂着一副燙金匾額,上書“虞府”兩個大字。
府裏的下人們各司其職,縱使天已亮了許久,可動作仍是輕手輕腳的。
春沐領着幾個人帶着洗漱用品一路穿過亭台水榭,直直朝着府裏最氣派的主院裏走去。
主院的寝屋裏,一片暖意融融。
屏風上挂着同色系的錦袍與衣裙,有兩件白色的寝衣被扔在了床腳,淺色的窗幔擋去了自窗子處透過來的日光,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腕輕輕探出床幔,又被一隻大手拉了回去。
顧珩的聲音帶着晨起時的啞意,唇下意識吻向身旁人,拉着虞卿的手往他懷裏帶。
“殿下醒了,外面涼?”
虞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頭埋在他懷裏,聲音又軟又糯。
“什麽時辰了?”
“才剛到巳時呢,殿下要再休息會嗎?”
虞卿一下子睜開眼,意識清醒了幾分,臉頰染着紅意,從顧珩懷裏出來。
“今日說好了出門賞景的,正晚亭的雪景想來定然甚美。”
虞卿看着淺笑着随她起身的顧珩,思緒不由得飄到了他們在京城那日。
早在三月前的那日,京城天氣開始轉涼,顧珩午後回到府中卻沒見到她,她那時恰好在宮中,直到晚上見到面時,顧珩在她面前就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說什麽她不關心他了。
說什麽他孤單了,傷心了……
甚至連當初沒一起下江南的事都翻了出來。
偏要說自己不如少年時讨她喜歡了,被冷落也是該的。
越說越委屈,直直地将她給騙來了江南。
來時說好的是要同她賞江南風景,結果呢……
整日在府中!
虞卿越想越氣,伸出手指擰了擰他腰間的軟肉。
“今日定要出門,不可再在府中厮混了,你再如往日那般,我就要生氣了。”
顧珩的手掌握住虞卿的手,唇角勾着輕淺的笑,内心進行了十分短暫的反省。
他最近是有些放肆。
不過,他是殿下的夫君!
就該這樣!
瞧着虞卿氣鼓鼓的臉,顧珩垂下頭認錯。
“殿下,今日在正晚亭,陪銜星堆雪人好不好?”
虞卿漂亮的眸子一瞬間亮起。
“雪人?好呀,那我們快去!”
————
正晚亭。
距離上次下雪已過了幾日,可正晚亭位于山腰,雪景仍舊十分迷人。
上去的路沒有什麽坡度,當地官員十分用心地修繕了古時傳下來的一條石子路,如今倒是平緩又寬敞。
顧珩穿着一身黑衣鬥篷,虞卿也披了一件同色系的,絨毛暖和又蓬松,将虞卿白皙的臉頰藏住,擋住外面侵擾的寒意。
顧珩握着虞卿的手,二人一步一步慢慢朝着正晚亭走去。
亭旁修建了個觀景台,上面鋪着一層厚厚的白雪,虞卿下意識便想去玩。
顧珩将人拉住,仔細地給人戴上手套。
侍女和侍衛們候在一旁,虞卿玩心大起,抓了一捧雪灑向顧珩。
潔白的雪白落在他的烏發、眉毛、眼睫,更是顯得清隽。
顧珩也捧起一捧雪,虞卿笑着躲開,卻被顧珩追上,環抱在懷裏。
一時間潔白的天地之中,隻看得見相擁的兩人。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