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那人十分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許,臉上帶着喜色,坐在一旁,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欣喜與激動。看着主位上坐着的皇帝不開口,深深地呼出口氣,叫出了那個有些陌生的稱呼。
“父皇,兒臣成功通過了長清宗的入門考核,雖未能在考核中奪得前五名,不能成爲宗主或是長老的親傳弟子,但兒臣定會日日勤懇修煉,争取早日從内門弟子升爲親傳弟子。”
皇帝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看着約摸四十許,蓄着些胡須,臉上帶着幾分歲月的痕迹,臉色嚴肅,身上帶着久經上位的壓迫感,眼底還帶着幾分兇氣,從五官中隐隐能看出年少時長得十分英俊,可硬生生被身上的多疑和兇戾壓了下去,讓人看了便不喜。
皇帝輕輕放下茶杯,擡眼凝視着滿臉激動的吳逸豐,這個他剛剛認回來的,一直流落在外的皇子。
他年少時頗有些風流,微服私訪之時,地方官員爲讨好他而送上來的女子,若是入了他的眼,便從未推拒過。
但是合他心意,被他帶進宮的,卻是沒幾個。
微服私訪結束,他便回宮了,至于那些和他有過露水情緣的女子,哪裏會有心思去管呢,左右,他不缺女人,也不缺孩子。
吳逸豐,便是當年留下來的一個孩子。
吳逸豐的母親當年未能跟着皇帝回宮,可兩月之後,卻發現懷有身孕,當初将她獻上去的地方官大緻猜出了皇帝的心思,便沒有将此事上報,并處理了所有知情人。
後面那地方官左思右想,便将吳逸豐的母親好好照料了起來,他想賭上一把,縱使皇帝不缺孩子,但若是,這個孩子有造化呢?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定。
左右不過養着兩個人罷了。
未成想,數年過去,吳逸豐竟頗有些修仙天賦,地方官動了心思,便愈發大力培養。
可八年前,不知爲何,長清宗立了個新規矩,不再收任何同吳氏皇族相關的弟子,縱使天賦異禀,也不行。
地方官員慶幸自己當年的謹慎,如今這事,除了他,再沒人知道。日後他将消息瞞得更是嚴實,直到近日,吳逸豐二十二歲,長清宗新一屆入門弟子考核。
吳逸豐千辛萬苦爬上了長清宗,通過了入門考核,幾乎要了他的命。
可他也向皇帝展現了自己的價值,凡人能拜入長清宗修仙者寥寥,換言之,他不僅擁有了進入長清宗的機會,更是有了漫長的壽命與修爲,假以時日,若能一步步成爲長老,便可蔭蔽皇室,保吳氏江山千百年。
地方官的後人将此事報上去,皇帝有些詫異,想通之間的利益關系後,欣然認下了這個孩子。
更是不遠千裏,從京城奔赴齊城,以示重視。
吳逸豐糾結于自己的身世十數年,一朝得知自己的父親竟是皇帝,更是不遠千裏前來看他,喜不自勝。
不過他也清楚,皇帝爲何會突然認下他,他不算極有天賦者,與那些拜入宗主、長老門下的天之驕子相比,他不過井底之蛙。
修仙之途,短也要數千年,他現在不過也就是個普通人罷了,起碼現在,他要獲得父皇的支持。
這才有了上面那場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