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宮,月明如水,萬籁俱寂。
虞卿散了發髻,一頭青絲如瀑般垂落,眉眼微垂,蔥白的指尖撫着銅鏡中人微蹙的額頭,似要将它撫平。
今日之事,她于情愛之事上再遲鈍,也察覺出些許不同。
她的乖徒兒,貌似不隻将她當師尊。
……
虞卿腦海中愈發雜亂,今夜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閃過。
來人間前小時拿過來的那套紅衣。
一路上交握的雙手。
郎君和娘子的戲言。
喜結良緣的謎底。
在擁擠人潮中的擁抱。
天際炸開的煙花。
承載心願的孔明燈。
或許今日氣氛過于惑人,她允了這些遠超師徒之舉。
虞卿纖細分明的指節撫上心口,靜靜感受着失序的心跳。
或許早有些不對,隻是她實在遲鈍。
反應過來之時,她竟也生了些,
旁的心思……
————
翌日,晨起,浮玉峰還籠罩着一層薄薄的雲霧,太陽自天際處冒出,灑落幾縷溫暖的光線。
練功場裏,迎着晨霧,顧聞時一身純黑練功服,拿起佩劍,舞的獵獵生風。看着遠處初升的朝陽,臉上揚起一抹清淺笑意。
虞卿打開殿門,緩步走進了練功場,靜靜地看着不遠處的身影,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漂亮的桃花眸垂下,如畫般的眉眼也染上幾分郁色。
這是她一手帶大的徒兒,如何能變成仙侶呢?
她已登高位,倒無懼衆人非議。
可小時,于修煉一事上雖有進益,可終究年歲太短。
萬一受了些許影響,他又該如何?
那些念頭,隻當從沒想明白過吧。
……
最後一劍結束,顧聞時收了劍,一回頭便看見站在他身後的虞卿,霎時喜上眉梢。
“師尊!”
虞卿嘴角止不住揚起弧度,下意識地彎了眼眸,聲音溫軟。
“小時的劍舞的很不錯。”
話一出口,虞卿似是反應過來什麽,将心裏的欣喜壓了壓,神色有些猶豫,緩聲說出了那思慮好久的借口,漂亮的桃花眸也變得有些躲閃。
“小時,我這幾日得了幾張丹方,怕是要鑽研幾日。若是修煉上遇上什麽難題尋不見我,便去宗主峰找師兄。”
顧聞時原本滿是欣喜的眉眼淡了下來,一雙烏黑眼眸蘊着難言潮湧,有些暗,有些沉,透着難言的委屈,又慢慢被暗色覆蓋。
師尊,從不曾如此,這是在刻意躲他。
怎麽連借口都不尋的好些。
叫他一眼便看透。
師尊,昨日之事,徒兒到底還是莽撞了嗎?
無妨,下次,他定不會吓到師尊……
顧聞時聲音裏帶着幾分委屈,乖巧地沖着虞卿點頭,那雙眼卻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話說的體貼極了。
“徒兒遵命,若有難題,便會去尋師伯,師尊且潛心鑽研丹方,不用擔心徒兒。”
虞卿低垂着頭,鴉羽般的長睫眨動,在眼下灑出一道剪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緒,隻能從抿平的唇角處窺見幾分失意。
“時辰還早,你且先自行修煉,師尊先去丹室了。”
轉瞬間,練功場裏又隻剩一玄色身影。
佩劍一聲脆響落在地上,顧聞時手裏拿出了昨日那盞精緻的月亮燈,修長的指節輕輕撫過燈面不規則的溝壑,眉眼低垂,聲音暗的發沉,烏黑瞳仁滿是情深。
“卿卿,說好的,所求皆要如願的。”
一句句低低的呢喃飄散在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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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黑沉,浮玉峰一片寂靜,可主寝殿裏,氣氛卻有些旖旎。
一道高大的青色人影慢慢從虛無凝實,腳步輕緩地走到了床邊。
床上的人兒身着白色寝衣,一頭青絲柔順的散在玉枕,愈發襯得人冰肌玉骨,明豔不可方物。寒冰床上散着絲絲寒氣,虞卿漂亮的眸子閉着,柔軟的櫻唇粉嫩,睡得正甜。
顧聞時寬大修長的手握住虞卿纖白的手,微微透着涼意,他卻貪戀地輕輕摩挲,嘴角揚着滿足的笑意。
眸子專注地看着寒冰床上閉眼安眠的人兒,眸裏翻湧的情緒愈發黑沉,濃濃的孺慕與愛意溢出,聲音軟的不像話。
“師尊,隐身咒徒兒日常便勤加練習,修習的也最爲認真。師尊,徒兒學的好嗎?”
“師尊,今日徒兒好傷心啊,師尊在避着徒兒……”
“徒兒自己讨些補償……”
顧聞時微微直起身子,如同黑曜石一般眼睛閃着星星點點的亮光,溫柔缱绻的情意一絲絲溢出,眼尾泛着薄紅,心髒撲通撲通跳的飛快,連呼吸都帶了些顫音。
修長的手指按在床沿,絲絲縷縷熟悉的寒氣順着指尖漫遍四肢百骸,直達心尖。
微紅的薄唇一寸寸湊近,溫柔地吻住虞卿泛着涼意的唇瓣。
雙唇分開之際,虞卿的唇顯得有些過分殷紅,顧聞時呼吸微亂,認錯的低語自唇齒溢出。
每每夜間,他總會如此在這床前忏悔。
“師尊,徒兒錯了,可是實在情難自抑……”
“徒兒不想隻做您的弟子,求您,多看我幾眼好不好?”
“徒兒知師尊内斂,定不叫師尊爲難。既然師尊往後退,徒兒隻好大膽勾引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