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虞卿真真切切站在眼前,那雙如水般的潋滟桃花眸朝他望過來,帶着下意識的依戀與欣喜,顧予之才發現他高估了自己。
隻是想看一眼寶貝就走的,可心髒在叫嚣着,心頭的渴望壓也壓不住,他問出了一句。
“寶貝,我能抱抱你嗎?”
虞卿覺得顧予之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抱一下而已。
“可以呀。”
下一秒,整個人就被顧予之用力地擁進了懷裏,夜間的冷風夾雜着顧予之身上的氣味撲進鼻腔,虞卿的側臉緊緊貼着顧予之的左胸,那裏,心髒在跳動。
顧予之的大手落在她背上,因爲過于激動在微微顫抖,那雙手泛着鼓起的青筋,修長又瘦削,幾乎要将她纖瘦的背脊整個攬住,珍惜地貼着,透着無端的色氣。
顧予之漆黑的眸子蘊着情動,呼吸都要滞住,下巴緊緊貼着虞卿,唇輕輕地吻着虞卿的發頂,貪婪地感受着這一刻的親密。
這和從前的牽手擁抱都不一樣。
從前,他們隻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從這一刻起,他對她滿是别的心思。
寶貝也要喜歡哥哥啊~
顧予之在心頭默念。
“哥哥,你的心跳好快啊。”
虞卿的聲音甕聲甕氣地從他懷裏傳了出來,從他懷裏探出頭,漂亮的眼睛裏有幾分疑惑。
“哥哥是剛剛跑過來太急了嗎?”
顧予之的耳朵一下子紅透了,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摁住了左胸口,低低地應了聲,有些含糊。
“嗯。”
虞卿踮起腳摸了摸顧予之紅透的耳尖,有點疑惑,有點擔心。
“那哥哥要進來休息一下嗎?”
顧予之隻覺得耳尖的熱意要蔓延至臉側,清咳了聲。
“咳,不用了寶貝,我,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那哥哥今晚不要熬夜哦,早點休息。”
顧予之蜷起手指貼了貼虞卿有些白的臉頰,入手冰涼,聲音裏泛着擔憂。
“寶貝,我明天再來找你,快休息吧。”
……
二樓樓梯拐角。
虞允凡和溫初的身影顯得有些鬼鬼祟祟,互相握着對方的手,臉上揚着可疑的笑意。
溫初看着手機上剛拍好的照片,又往樓下門口處的兩人看去,唇角綻出大大的笑意,手指噼裏啪啦地在鍵盤上打着字,幾張照片也被發送到了一個四人小群。
【鋼琴家:擁抱圖片(八個機位的擁抱)】
【鋼琴家:親吻頭發圖片】
【鋼琴家:摸耳朵圖片】
【鋼琴家:爾書!!!】
【法學家:我們倆剛準備下樓,就撞見卿卿回家,予之緊跟着進門,接下來就這樣了。】
溫初拍攝的幾張極具氛圍感的圖片一下子炸醒了群裏潛水的顧清安和許爾書。
許爾書拍了拍正在看書的顧清安,把手機放在他面前,赫然是放大的圖片。
許爾書的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裏滿是興奮,一下子把顧清安手裏的書拿過來,
“老公,你看你兒子,明顯跟之前不一樣嘛,怎麽今天出個門,這個榆木腦袋就開竅了呢!”
“你看這臭小子的樣子,明顯是發現自己喜歡卿卿了嘛!”
顧清安拿過手機,心頭細細盤算。
“老婆,不如我們幫兒子一把?”
“怎麽幫?”
“你今天不是說要去昆城出差嗎?不如我陪你一起去,我們明天就出發,在那多待段時間,讓予之到卿卿家裏住幾天……”
許爾書點點頭。
“好,我問問初初的意見。”
【GX:初初,讓予之去你那住兩天怎麽樣?剛好我要出差,清安跟我一塊去,讓他們倆多處處。】
【鋼琴家:對诶,反正我們忙的時候卿卿和予之經常住在一塊兒,這也有予之的房間,我怎麽沒想到。】
【法學家:予之什麽時候住過來,我讓阿姨收拾收拾他的房間。】
【XG:明天吧,我和爾書明天就出發去昆城,一會兒我們就跟予之講。】
【GX:臭小子指不定多高興呢(??w??)。】
【法學家:他們今天出去發生什麽了,予之跟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鋼琴家:是不是時序出了什麽主意,他鬼點子最多。】
溫初剛發完這句話,就被虞允凡半拉半抱着躲回了拐角後面。
“初初,卿卿要上樓了,我們回房間,明天再跟卿卿說予之要住過來的事。”
二人輕手輕腳地回去,虞卿沒察覺,回了房間,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手腳的冷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今天的天氣變得也太快了吧。”
虞卿沖了杯熱騰騰的姜水慢慢喝完,又泡了個熱水澡後便把自己塞進了被子裏。
————
顧家别墅。
顧清安和許爾書一邊熱着牛奶,一邊等着兒子回家。
顧予之剛打開門,便看見自家爸爸媽媽坐在沙發處看向他。
“爸爸媽媽,你們在等我回來嗎?”
許爾書招呼着他坐下,把牛奶遞過去。
“兒子,媽媽明天去昆城出差,爸爸也去,要小半個月才能回來,這段時間家裏沒人,你就到幹媽那裏住着好不好?”
顧予之愣了一下,仰起頭看着許爾書,好像還不敢相信是真的,目光悄悄亮起來,像夜裏悄然睜開的星辰,接着嘴角一點點揚起,像被突如其來的幸運砸中。
“真的嗎?那我明天就可以住過去了嗎?”
出口又意識到不太對,壓了壓聲音裏的欣喜。
“咳,我是說爸爸媽媽放心出差,我會好好聽幹爹幹媽的話。”
顧清安壓了壓彎起的唇角。
“對,我和媽媽明天上午出發,你明天就搬過去住。”
顧予之激動地站起身。
“那爸爸媽媽早點休息,我先上去啦。”
等到顧予之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顧清安這才笑罵出來。
“臭小子,以後幹脆讓他入贅得了。”
……
夜裏大雨傾盆而至,雨滴拍打窗戶,吵醒了淺眠的顧予之,他打開窗去看,涼風夾雜着雨滴拍打手心,打濕了他的黑色絲綢睡衣,寒意順着胳膊蔓延,在初春的夜裏泛着徹骨的涼。
顧予之眉頭蹙起,心裏的擔憂止不住地往上湧。
寶貝現在怎麽樣了,傍晚就吹了冷風,現在又下起了雨,寶貝會不會着涼。
顧予之越想越坐不住,拿出手機,虞卿的手機屏幕短暫亮起,卻沒驚擾睡夢中的人兒。
顧予之看着石沉大海的消息,目光緊鎖,眼底充滿了濃重的不安與憂心。
他拿起一旁的厚外套穿在身上,又帶上一套幹淨的衣服,迅速下了樓,拿起玄關處的黑傘便出了門。
五分鍾後,傘邊不再落下淅淅瀝瀝的雨幕,顧予之輸入密碼開了門。
他将打濕的褲腳簡單處理了下,換了雙鞋子就上了樓。
虞卿的門虛掩着,門裏黑漆漆的,寂靜無聲。
顧予之放輕了呼吸,手指半掩住手電筒的光,輕手輕腳進了門。
看了眼閉上的窗戶,顧予之稍稍放下了心,随手撿起地上被踹落的玩偶,他來到床邊蹲下,手電筒的光被他掩了大半,明明滅滅,顧予之隻看得見虞卿的輪廓,整個人埋在被子裏,睡得正香。
顧予之下意識彎起唇,手指撫過虞卿鬓邊蓬松的發絲,透着珍惜的意味。
指尖不經意觸及側臉,卻傳來滾燙的溫度。
顧予之的手指顫了顫,貼上了虞卿滾燙的臉頰,床頭暖黃的小夜燈亮起,虞卿面色潮紅,顧予之的聲音發顫。
“寶貝,醒醒,告訴哥哥都有哪裏不舒服?”
虞卿隻覺得自己昏昏沉沉,呼吸灼熱,仿佛陷進軟棉花裏,渾身酸軟。
恍惚間聽見顧予之的聲音,她掙紮着醒過來,在燈光下看清顧予之的眉眼,探身埋進他懷裏,聲音脆弱,帶着幾分啞。
“哥哥,我的頭好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