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同我所想一緻。”
“顧瓊,我先不會動他,以免打草驚蛇。待明年出征之際,便是他殒命之時。”
“看來,我要秘密宣大将軍、兵部尚書、戶部尚書、工部尚書、刑部尚書、還有鴻胪寺卿入宮議事。我這病,倒是個絕佳的借口。”
虞卿點點頭,補了一句。
“那陛下是不是也該召太醫令過來,在作戰計劃定下之前,陛下這病,怕是不能輕易好了,京城各家也該有個準信才是。”
……
一個時辰後,各位王公大臣在收到陛下今日罷朝的消息之後,又收到一個令人驚詫的消息。
陛下昨日偶感風寒,如今一病不起。
經太醫令全力診治後,未見明顯好轉,需慢慢調養,若衆卿有要事禀告,便先遞折子到宮中。值此時刻,衆卿需各司其職,不可松懈,如有懶怠,嚴懲不貸。
無人知曉之處,大将軍、兵部尚書、戶部尚書、工部尚書、刑部尚書、鴻胪寺卿秘密入宮。
幾人剛得知顧璟一病不起的消息,又被通知秘密入宮,心中驚疑不定。
于宮道上相遇時,對視一眼,皆是皺緊了眉頭,一言不發大步往前走。
卻在踏進太極殿,看見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顧璟時,狠狠松了口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天知道他們來的路上最壞都想到陛下駕崩了。
但是現在,诶!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
陛下這次要搞誰啊!
我可是當仁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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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九年十一月初三,彌漫在京城上空看不見的陰雲徹底散去。
帝王纏綿病榻近一個月後,終于病愈,當日早朝,令禮部及鴻胪寺籌辦宮宴接見五國使臣。
人群中,虞卿看見大将軍同刑部尚書隐晦地交換了個眼神,垂下頭,眼中掠過了然,不着痕迹地活動了下有些酸疼的腰背。
召見各國使臣于宮内宴飲,标志着他們同陛下商議好的計劃開始按部就班的進行。
如今大事初定,她是不是就可以去外面出個公差躲一躲陛下,也喘口氣。
畢竟這近一月,陛下借着共議大事的由頭,她幾乎沒回過虞府。
住在宮中便住在宮中吧,瞞好了也無人知曉。
可她也是才知道,自己還有着認床的毛病。
好不容易拒了陛下抵足而眠的要求,但是許是心中惦記着被發現的事,整日也睡不安穩,好像整夜有什麽東西挨着她一起睡一樣,長久以往,整的她的腰背都有些酸。
“虞侍郎?虞侍郎?”
虞卿猛地回神,看着正喊她的吳哲安。
“尚書大人,下官方才失神了。”
吳哲安面相周正,此刻态度十分溫和,拍拍她的肩膀。
“虞侍郎想什麽呢?這般認真,連下朝都未曾注意到。”
虞卿看着身邊三三兩兩往出走的同僚,也跟着吳哲安的腳步慢慢出去。
“下官方才在想蕭侍郎何時回京,開封府事務繁雜,若是此次未處理完,下官有意前去。”
“估摸着不出五日,蕭侍郎就該回京了。虞侍郎有意前去開封府?本官也仔細了解過虞侍郎在外的政績,頗爲不錯,年輕人多出去曆練也是好事,本尚書會禀明陛下。”
他們二人邁出殿門,十一月的冷風撲面而至,卻擋不住新升的火紅太陽。
吳哲安看着晨霧裏的一輪紅日,有些感慨。
“虞侍郎,看見你,老夫心中倒生出許多感慨。我初入仕時,還是同虞相共事,那時你還未出生呢。四十三歲時才被陛下升爲吏部侍郎,如今你才二十有四吧。”
“果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得遇英主賢臣,我天仁定能中興盛世,萬代昌隆。”
虞卿望着初升紅日,心中低語。
“願一舉得勝,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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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仁史載:景盛九年十一月十一,景盛帝設宮宴宴請蘭斯國等五國使臣,觥籌交錯,賓主盡歡。尤以蘭斯國使臣言語最爲謙恭,五國未見有絲毫不臣之心。
然,宴散當夜,蘭斯國大王子喬裝私入齊王府,密議一夜。
景盛帝盡得密奏,按而不發,京城張燈如舊,市人但見酒肆歌樓,笙歌不絕。然,暗中兵馬、糧草籌備從未停歇。
兵部火漆羽檄暗頒,北疆守兵之精銳早已北上。
工部尚書親領侍郎,封簽軍器監。西山鐵冶四十座爐同時扯風,晝夜翻班,爐火晝接晚霞,夜映赤虹。
戶部密啓永豐、大通、寶昌三庫,銀斛無聲,自暗溝運入軍中發饷,且新募民兵,入伍即支安家六兩,許以功成賜田十畝;右侍郎赴天津衛,督押漕糧三十萬石,改道易舟,夜過滄州;又于淮、揚、荊、襄四州,置暗倉七十處,每倉貯谷三萬石,以備冬赈爲名,實則立軍前轉輸旗。
十一月二十日,禮部以商議貢品細節爲由,留五國使臣在京。
十二月二十九日,京城驟降大雪,地凍天寒,鴻胪寺卿報衆使臣水土不服,需卧床靜養,帝甚憂,準奏。